說罷,於和站了起來,手裏拂塵微微擺動道:“熊傑,我來問你,你習武的目的是什麼?”
展元聽得於和所問,沉吟一陣才答道:“兒時是父母所逼,後來是自己的興趣使然。”這回答的兒時可不是這一世,而是指前世的霍遠。
於和聽得展元的答案點頭道:“恩,好武而習武,這便是最好的目的了。隻是,你不斷讓自己的武藝變的越發精湛,是何目的呢?或者簡單點說,你讓你的武功招式更厲害,是追求什麼結果?”
展元聽了這個,微微皺眉,然後說道:“我所圖,不過是能讓武功提升更高,能更快更強的擊倒敵人。”
於和聽了這個答案微微皺眉,隨即又問道:“那我問你,你見過戰爭麼?千軍萬馬亂箭齊發的場麵可曾見過?”
展元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道:“沒見過真的,但是卻有聽聞。”展元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沒見過戰爭,但是卻看過不少戰爭的電影電視劇。
“這就是了。”於和輕擺拂塵,緩緩說道:“一個武功高手,便是修為再高,在千軍萬馬亂箭齊發之時,也無自保之力,便是所練的乃是金鍾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能防住刀槍弓弩,一樣擋不住雷煙火炮霹靂狂雷。”一邊說著,於和一指展元:“一個普通常人,距敵三十丈,同樣襲擊一個不懂武藝的常人,想一擊製敵,隻怕得連上七八年才有此功力;可是一個常人如果去練習暗器,距敵三十丈,隻需五年就能一擊殺之;如若一個常人練習弓箭,隻需兩年,就能三十丈外取人性命;如果一個常人練的是硬弩,隻怕三個月就能殺人了……你們說,從殺敵的水平上看,哪個更快更好呢?”
展元被於和說的直發愣,心裏波濤起伏。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看的一個電影,是李連傑主演的《精武英雄》,其中一個日本的老武師船越文夫也說過類似的話——“習武的目的是挖掘人的極限,不是擊倒敵人。擊倒敵人最有效的手段是用槍!”此時想來,自己真的落入了錯誤的境界中。聯想前世自己雖然勤練武藝,但是麵對三個持槍的常人,也還是拚的同歸於盡!這就是自己的武功境界錯了!
雖然想通了,但是展元卻更是迷茫,本來他的目的是為了提高自己的武功格鬥技巧,但是現在發現,自己的追求實際上是沒有意義的。
於和看著展元表情變來變去,時而露出明悟,時而沉吟不止,最後卻從麵色凝重變為了一臉迷惘,就知道展元的尋武之心動搖了。於是說道:“熊傑,你可是不知道自己為何習武了?這沒什麼可迷惘的,人各有誌,我向武之心乃是向道之心,習武對我來時便是修道,那你呢?你的向武之心又是什麼?”於和說話之時,暗運了內家功力,一個甲子的渾厚內功帶動下,聲震如雷,每個字都像是萬鈞雷霆震動在展元的耳邊,讓展元渾身顫抖。
展元突然抬頭看著於和,隻見於和突然把拂塵遞給夏遂良,身子一晃,整個人就躥到了演武場中,仿佛一道煙塵一般,絲毫看不見於和是如何施展的輕功。再看於和,雙手雙腳緩緩移動,拳腳打的很慢,動作也絲毫不快。但是整個人仿佛行雲流水,一招一式,讓人看的心曠神怡,即便是完全不會武功的人看著於和打的這套拳,也能看的如癡如醉。展元從來沒想過,武功還能是這個樣子,也從沒有感覺過,練武是如此練得。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展元練功超過了三十年了,平生追求的一指是更短更強的招式,更快的身法和武學。一直信奉的是“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的道理。但是如今卻被於和的一套平平無奇的拳法打動了,這套拳和展元平生追求的拳法完全格格不入,但是展元卻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站到於和對麵,用迷蹤拳和於和對打,哪怕於和不用內家功力,隻怕展元也毫無招架之力,更別提尋找於和的破綻了。
展元不由得想起前世的太極拳——“虛靈頂勁,涵胸拔背,鬆腰垂臀,沉肩墜肘”。展元自己的拳法和眼前的於和這套拳法所體現出來的境界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於和把這套自創的“月明潮生掌”一共三十六招,很快就演示了一遍。然後收招定式,微笑著看向展元:“熊傑,你可懂了?”
預知後事,且聽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