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雨眠一覺睡到自然醒,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接近中午了。
她扶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豎著耳朵仔細聽著房間外的動靜,確定沒什麼動靜後長舒了口氣。
明明早晚得見,卻發現自己竟然怯場了,巴望著那一刻遲點到來,真真兒的鴕鳥精神,不禁往自個兒頭上拍了一掌,立時眼冒金星。
又見小桌上放著半杯水,頓覺口幹舌燥,沒多想就拿過來一陣牛飲,一邊喝一邊又把房間打量了一遍,這才伸了伸懶腰下床。
客廳裏。
幾個大老爺們兒占據著所有可以坐和躺的地方,沙發、矮幾、甚至矮幾下的地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個穿著夏季作訓服的人。
門鎖一響,職業習慣使然,矮幾上那個睡得最不舒服的人首先醒了過來,微睜著眼睛胡亂一瞥,一道刺眼的白光劃過雙眼,頓時抽了口冷氣從矮幾上跳了起來,順便打翻了被擠到矮幾角落上的紙巾盒,並準確地砸到了矮幾下地毯上躺著的另一個人。
“靠!”
被砸到的人似乎起床氣比較重,發聲沒有輕重,客廳裏一陣騷動,餘下沒醒的也漸漸醒了過來。
然而……
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向老大臥室門口的那位頂著一頭微亂短發,裹著老大的白襯衫,光著腳露著一雙細長光滑、白得自帶發光效果的大腿的姑娘,然後繼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駱雨眠怔了一秒就坦然了,對客廳裏的一群陌生人並不感到奇怪,畢竟以前家裏也會經常來一些薛爸的部下,她不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第一次見到念叔的麼。
但這麼多道灼熱眼光是個什麼情況?
駱雨眠順著那些目光微微低頭,啞然失笑。
也是,自己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出現在一群軍人麵前,對方這反應算是小的了,這倒還虧的對方是含蓄的中國軍人……
不過不能怪駱雨眠臉皮厚,在國外待了六年,她還真不把這種眼光當回事,想當年她可是拿下了新南威爾士大學校草的人物,比這更垂涎的眼光對她來說也已經免疫。
“嗨?”駱雨眠揮揮手,主動打招呼。
隨著手臂上抬的動作,白襯衫又往上提了提。
然後屋子裏充斥著各種吞口水的聲音……
剛才睡矮幾上的那個男人看起來略年長些,最先從強大的視覺衝擊中清醒過來,腦子一轉,大概猜測了一下狀況,猶猶豫豫、吞吞吐吐道:
“弟、弟妹?”
其他人這才都反應過來紛紛招呼著自家這位“嫂子”。
駱雨眠囧,這又是“弟妹”又是“嫂子”的,難不成他們是第一次來,把自己認作薛意心了?
正要開口解釋,客廳的門從外麵打開了。
看清來人,駱雨眠微微怔愣。
男人一身陸軍夏常服從外麵進來,貝雷帽別在肩上,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個子很高,身板頎長而挺拔,是標準的軍人身型,她以前見過很多軍人,好身材信手拈來,這個男人,雖然裹了一身軍裝,但一看就知道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那張臉,麥黃膚色,眉眼如墨,作為軍人,經年的風吹日曬、摸爬滾打讓他的臉上留下了歲月雕琢的痕跡,讓這張臉看起來深沉卻不老成,俊朗,卻不僅僅是俊朗,眉眼間沒有軍人常有的淩厲囂張,反而有些溫雅的氣質……
總之,是一張女人見了很容易心跳加速的臉。
駱雨眠也不例外。
男人微抿著嘴唇,看著她的眼神清亮中透著冷冽。
駱雨眠愣怔之後恍然咂舌,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第二反應居然是:Abel,這妥妥的是你的菜啊!
Len曾經在澳大利亞皇家海軍服役,駱雨眠並不大能欣賞非黃種人的帥,但Len是個例外,她偶爾也會忍不住對著他犯花癡,然後看Abel抓狂。她還清晰記得Abel對Len的評價裏唯一不滿的一點就是:你怎麼不是個東方男人?
這要是哪天讓Abel見了這位,豈不是有移情別戀的危險?
(遙遠的澳洲,還沒起床的Abel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身旁的男人趕緊轉身從身後將他一把拉近懷裏:“親愛的,我們今天必須去醫院,你的感冒明顯加重了。”)
地毯男首當其衝跑過去一邊接過莫遠方手上的購物袋一邊陪著笑臉:“老大,您說嫂子在家您也不知會一聲,這事兒整的,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