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空投任務就開始了。
駱雨眠滿臉失落,很不情願地坐在運輸機裏莫遠方的旁邊,心裏恨得牙癢癢。
這算什麼?跟在“領導”屁股後麵采訪那不成作秀了?可登機前她要求跟普通飛行員的飛機時卻被莫遠方一口否決,半點餘地都不給,專製的家夥!
可有什麼辦法呢,人在屋簷下啊,莫遠方,你千萬別有有求於我的時候!
不過壞心情並沒有影響駱雨眠太久,直升機飛離縣城後不久就進入山區,她的心情也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
直升機在山區上空平穩地飛行,由於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山間又有薄霧,直升機飛的並不高。
從這個高度往下看,整個世界都是朦朦朧朧的,蜿蜒的山脈宛若一幅巨大無邊的潑墨山水畫,靈動而秀麗,柔和又壯美。
駱雨眠想到了父親日記上的一句話:
大自然是偉大而矛盾的,她可以在創造美的同時製造災難,也可以在災難爆發時用她寬廣而強大的臂膀安撫你驚懼的靈魂。
機艙裏並不安靜,除了一些電子設備發出的細微聲響,耳朵裏充斥的全是旋翼轉動的聲音。駱雨眠趴在直升機的窗玻璃上,怔怔地望著大自然震撼人心的鬼斧神工,再加上想到父親,眼眶雖有些潮濕,內心卻無比安寧。
駱雨眠轉頭看了看機艙,所有人都各自忙碌著,包括莫遠方,見沒自己什麼事兒,於是繼續靠在窗玻璃上欣賞美景。
又過了不久,機艙裏響起了那個叫柏雷的中尉的聲音:
“報告隊長,已到達預定空投區域,請求空投!”
駱雨眠收回目光,就看到莫遠方抬起手腕看了看,又探身往窗外觀察,最終開口:
“允許空投!”
“是!”
話音剛落,駱雨眠就看到窗外一大包一大包的物資開始往下掉,機載擴音器裏也開始循環播放讓附近災民來領物資的通知。
很快,物資上配備的白色小降落傘自動打開,在雨中開成一朵朵白色小花,像被放慢了播放速度一樣緩緩下降,又像蒲公英在空中舞動,美不勝收。
駱雨眠趕緊拿起相機拍照,還情不自禁地感歎:“好美!”
拍完照,駱雨眠仔細檢查、挑選著相機裏的照片,駕駛室的柏雷笑嘻嘻地說:
“我還以為嫂子上機後肯定得嚇個半死,沒想到啥事兒沒有,還能從容地欣賞風景和開展工作,了不起!”
說完還空出右手豎著拇指伸到後麵,補了一句某人並不待見的馬屁:“不愧是隊座相中的女人!”
駱雨眠扶額。
作為莫遠方的“女人”,駱雨眠已經習慣他的戰友們的調侃,她偷偷看了看莫遠方,人正一手拿著紙質地圖一手拿著電子地圖在那兒研究著什麼,對柏雷的話沒有半點反應,無奈隻好自己接話:
“這都是天生的吧?我隨我爸,沒有恐高、暈機這些問題。不過,確實很好看不是嗎,窗外的風景?”
駱雨眠又往窗外望了望。
柏雷嗬嗬一笑:“再好看看多了也沒什麼感覺咯!您看原始森林就跟我們看水泥森林一樣稀奇,就圖個新鮮!”
駱雨眠被柏雷的話給逗笑了,又看向莫遠方,他似乎完全沒有被他們的閑聊打擾,仍在專心低頭工作,就像他的身上自帶有一種氣場一樣,這氣場張開時就像一個無形的罩子,能將他與外界隔絕,讓他處在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不被任何人打擾。
駱雨眠看得有些發呆,竟忘了接柏雷的話。
柏雷好奇又迅速地回了下頭,再開口時聲音裏已經有了一絲揶揄:
“嫂子,我們隊長專注的時候很迷人吧?”
駱雨眠一愣,還沒來得及收回放在莫遠方側臉上的目光,就被莫遠方忽然看過來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你在看什麼?”
駱雨眠無語問蒼天,才誇你專注你就回神……
尷尬間不知說什麼好,柏雷已經幫她回答了:
“嫂子在欣賞隊座您專注的神情和完美的側臉呢!”
然後,毫無懸念的,駱雨眠華麗麗地囧了……
莫遠方似有些吃驚,看了看駱雨眠假裝淡定地東張西望,嘴角才漸漸浮起淺淺的笑意,這笑意在他繼續埋頭工作時又悄然加深。
由於運輸直升機的荷載量和續航能力有限,這一趟,他們隻進行了相鄰三個區域的空投作業便返航,還都是小範圍的。又由於莫遠方是此次任務的總指揮,需要統攬全局和協調處理各種問題,所以便不再親自跟機參加運輸空投,當然,駱雨眠也就沒能再踏上直升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