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後,柏雷在下麵做了個手勢,上空的直升機輕巧地做了個擺尾,悠悠然飛遠了。
雨雖已停,但路並不好走,更何況他們落地的位置根本就沒有路。
莫遠方讓駱雨眠站在原地,他和柏雷上前去檢查空投在不遠處的物資。
結果證明,確實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莫遠方拿望遠鏡往那幾戶人家的方向望了望,為了徹底弄明白為什麼沒人來領物資,他當場決定去人家家裏落實情況。
剛走了沒幾步,莫遠方又停下來,他轉身看了看那兩包物資,對柏雷說:“把物資扛上。”
由於這裏偵察到的隻有四五戶人家,所以隻空投了兩大包物資,此刻二人一人一大包扛在肩上,腳下雨靴留下的腳印都深了不少。
“你們這樣真的可以嗎?”跟在後麵輕裝上陣隻在身上挎了台相機的駱雨眠都是幾步一個踉蹌,長筒雨靴總是不聽使喚地亂滑。
“嫂子,我們沒事兒,習慣了!”柏雷沒有回頭,畢竟扛著那麼一大包東西回頭實在不方便。
倒是莫遠方側著身子轉過頭來:“你管好自己就行,盡量保持出聲,否則掉隊了都沒人知道。”
“那我走前麵吧,我給你們開路!”駱雨眠自告奮勇。
“不行。”
駱雨眠:“……”有這麼打擊人積極性的麼。
“嫂子,您看這連路都沒有,這種山裏鐵定有野獸,當然也會有獵人布置的陷阱,隊長那是怕你受傷,萬一被有毒的夾子夾到腳,心疼的還不是咱隊長?你說對吧?”柏雷吃力地在前麵替莫遠方解釋,背後卻挨了莫遠方一記眼刀,頓覺後背涼颼颼的。
駱雨眠恍然,知道自己又小人之心了,訕訕然地“哦”了一聲。
雖然駱雨眠自認為自己沒那麼笨,但心裏還是難得的一暖,於是打算聽莫遠方的,“盡量保持出聲”:
“為什麼要扛著這麼重的東西去啊?等找到了人讓他們一起來搬不是輕鬆得多?”
前麵的腳步沒有停頓,莫遠方低沉的聲音傳來:
“既然要找上門去,總不好空著手。”
“……”
駱雨眠在莫遠方身後豎起個大拇指,怪聲怪氣地說:“真是懂禮貌的解放軍叔叔!”
駱雨眠想再問什麼,柏雷聳了聳肩上的重物略帶喘息地打斷她:“嫂子,您出聲就出聲,別問問題了,隊長雖強,這幾十公斤的東西扛在肩上,前麵路也不近,還是得保存體力才行。”
駱雨眠吐了吐舌頭,就聽見莫遠方說:“不要緊,你要問什麼盡管問,隻要出聲就行。”
駱雨眠聽了這話心裏反而愧疚了不少,暗歎這位“男朋友”果然稱職得不像話。
於是,為了證明自己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駱雨眠破天荒地提出:“要不我給你們唱首歌吧,讓我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在得到柏雷的強烈讚同和莫遠方的默認(她認為的)後,駱雨眠歡快地在兩人身後開嗓:
咳咳!
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
究竟為了什麼,我一見你就笑,因為我已愛上了你,出乎你的意料……
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
這是一首老歌,也是駱雨眠在澳洲酒吧裏被點唱最頻繁的一支中文曲子,她對它簡直是駕輕就熟、信手拈來。
之所以那麼多人喜歡聽她唱這首歌,主要是她的演繹方式,小小的酒吧舞台上,她可以生生演繹出舞台劇的效果來,而且唱出來的旋律十分輕快歡樂,再配上她誇張而豐富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就多少沾上了點滑稽的感覺,大家都看得高興,在酒吧這種地方實在新鮮,所以反倒收到了不錯的效果。
但介於此刻硬件設施上的不足,駱雨眠不敢隨便亂舞,舞也沒人看得見,所以她在唱法上下功夫,一首歡快的小情歌被她唱得抑揚頓挫,跟軍歌有的一拚,期間還故意變換音調,一會兒拉得老高一會兒又嘶啞得不行,一首好歌被惡搞得體無完膚……
這哪是唱歌啊,這純屬搞笑來了!
這可苦了我們的中尉先生,被這歌聲樂得直笑,這一笑全身就發軟,一大包物資壓著呢腳下仍然不穩,踉踉蹌蹌的差點沒連人帶包一齊栽倒在地,趕緊求饒:
“我說好嫂子,求你別唱了……”
莫遠方憋笑憋得也不輕鬆,終於知道剛才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同意這姑娘的提議的原因了,與生俱來的危機意識啊……
半個小時不到,三人終於到了一條通往住戶的泥濘小路上,路雖破,但總比沒有好,駱雨眠因為艱難的跋涉,氣息早就亂成了麻,嘴裏已經調不成調、音不成音,而前麵的兩位體力消耗也很大,哪還有力氣笑。
目標看起來近在咫尺,卻可望而不可及,沒辦法,體力透支,道路泥濘,速度實在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