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患心病於禁病危(2 / 2)

“哦?”趙舒停下身子,對著於圭道:“令尊心中有何不悅之事?”於禁自從投降過來,我待之如上賓,捫心自問絕對沒有失禮之處,這心結鬱悶自然是於圭的家事.

於圭兩眼一紅,道:“家父在房中等候將軍,請將軍入內.”

於禁能棄強魏而投靠劉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棄美玉,而就頑石.他能放開自己的前程,不計身前身後的榮辱,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再放不開.趙舒猜測片刻,也想不個出所以然來,隻好又隨於圭來到於禁房中.

剛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中藥味,不禁微微皺眉.葉楓在一旁喃喃道:“這些庸醫開的藥方,全是治標不治本,反倒苦了老將軍.”

趙舒再看塌上的於禁,這才短短兩月不見,卻像是老了十歲一般.以前看來,總是精神抖擻,威風八麵.現在卻形容消瘦,雙眼深陷,本來隻有些許班白的頭發,現在也全部雪白如霜.於圭也看出趙舒一臉的驚異,低聲道:“希望先生能勸慰家父幾句.”說完便對葉楓作了個手勢,一起出門而去.

趙舒這才緩緩靠上前去,低聲喊道:“於將軍.”

於禁睜開眼睛,看著趙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先生得勝歸來了.”

趙舒點了點頭,這覺得口中苦澀,,良久才道:“將軍心中何事不快?竟然一病如斯?”

於禁咳嗽一聲,雙眼老淚滾滾而下,小聲道:“魏王去世,曹丕繼位.”趙舒心中暗道,這是大半年前的事情,現在說有什麼用意?卻他又道:“某降漢王,原是心存漢室,魏王也能體諒,念在我多年從征,數有戰功,也不曾薄待某的家人.可恨那豎子曹丕……”

趙舒心中咯噔一響,曹丕為人可沒有乃父那般寬宏,於禁的家人怕是不免.心念剛轉,於禁又道:“居然殺我全家,老小家眷,丫鬟仆役,上下一百二十餘口,一個也沒有放過.”

果然是心狠手辣,趙舒也不禁低聲喊道:“好狠的手段.”不過轉念一想,曹丕馬上就要篡漢自立,以防天下不服,手段自然要殘忍一些,才能做到殺一儆百的效果.於禁已近甲子,心中除了忠於漢室天下,所牽掛的也就無非是許都的家人,現在被曹丕趕盡殺絕,心中的悲痛是可想而知的.

於禁伸手拉著趙舒,泣聲道:“某隻剩這一子,若不是令明念在昔日活命的情分上,也不會故意放過.某這身體怕是不行了,犬子年幼,還望先生多為照看提攜.”

葉楓說得不錯,於禁的病是在於心,他自己都沒有生存的欲望,不是藥物所能救的.趙舒突然道:“將軍真的就甘心這麼撒手而去?當今漢室,豺狼橫行,將軍就不願意再為天下盡一份心力麼?”

“非不願也,實不能耳.”於禁歎道:“昔日老一輩的將領,病故的病故,陣亡的陣亡.我於禁征戰三十餘年,也算是看明白了,漢室終不能在興.”

難得在臨死之前,你還能明白這個道理.趙舒口中卻仍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將軍若是有意,吾與將軍共保漢中王,也未必就不能重現光武之事.”

“哈哈.”於禁苦澀一笑,道:“先生去這兩月,成都,漢中,上庸三處頻繁來信.某雖然不曾折閱,卻也明白成都也是風雲變幻,山雨欲來啊.”

趙舒看著於禁,知道這位漢室的孤臣終於絕望了,先從曹操,希望能匡扶漢室,可是曹操卻欺君罔上,大有不臣之心.再降劉備,卻也看出了,劉備手下的派係林立,各顧自己利益,誰曾真正想過中興漢家天下?劉備自己怕也是為了漢中王位,再進一步也就是稱帝為君.

趙舒也跟著歎氣,道:“漢中王思念關張二位將軍,貴體有恙,朝中各人心中都有打算.這些信件,我也沒有看,不敢妄加定言.”

於禁又道:“漢中王的病情想也頗為嚴重,雲長,翼德都是當世虎將,不想卻都死得這般不明不百.”說到此處,於禁突然低喝道: “先生,究竟是何心意?”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卻不見絲毫的病態,語氣也極為威嚴.我趙舒由一愣,抬頭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的光亮,這眼神趙舒還是比較熟悉的,白天關平在城外就是這樣看著趙舒。

趙舒心裏不禁有些虛惶,再看房間四周,覺得帳簾,屏風之後,隱隱有刀光閃動,寒氣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