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詩等了這麼許多時候,趙舒都是以此推脫,心中早就不滿,終於道:“既然防務重要,那何以將軍昨日還與關將軍出城遊獵,深夜才歸。”
“糊塗。”趙舒正色道:“名為遊獵,實則整兵利馬,巡視城外軍營防備。現在這兵不好帶,吾若是明著去查是查不出來什麼的,隻有這樣才能出其不意。這帶兵之道,給你說也是不明白的。”
“那將軍究竟何時起身?總得給下官一個答複,好讓下官心裏有底。”費詩明知道趙舒是說瞎話,但也無可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趙舒的官比他大了不知多少級,要不是王命使者,趙舒連麵也不用見他。
“這軍務和政務不一樣,瞬息萬變。”趙舒咳嗽一聲,道:“或三,五日,或十餘日,貴使還需少安毋躁,好在大王受禪之期尚遠,時間還充裕的很。若貴使有事可先回成都,吾隨後便來。”
費詩搖頭道:“下官臨行之時,大王交代,一定要與將軍一同回成都。”看了趙舒一眼,又歎氣道:“將軍今日不肯,下官就明日再來。”言罷便起身告辭。
趙舒吩咐家將送走費詩,後麵關興,桓易等人就走了出來。趙舒看著關興劈頭就罵道:“昨天說了不能出去,你非得拉著去,現在被人家抓住把柄了吧?”
關興委屈地道:“趙舒隻是說了句‘姐姐可能要來’,先生自己就跑了來,這帳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趙舒和關鳳自從五溪回來,見了一麵,又數月不見,關興經常以此騙趙舒出去。雖然趙舒明知道上當的可能性較大,卻仍免不了懷著一點希望前往。趙舒瞪了他一眼,正不知道說什麼,又聽他道:“先生既然不願意去成都,我馬上去把他趕出荊州就是了,伯父那裏的罪名,我來擔當。”
趙舒“嘿嘿”一笑,這小子真的是傻得可愛,費詩雖然職位不高,可總是劉備的使者,那能這樣得罪?要不是他來那天,剛好趙舒和關興他們出城狩獵,撞了個正著,害得趙舒不能裝病,不然趙舒也不用這般煩惱。
關興說完之後,見趙舒沒有理他,知道不行,又道:“既然躲不過,先生就跟著去成都吧。伯父受禪正位,至少也得封你一個大將軍吧?”
趙舒苦笑一聲,道:“斷頭無首大將軍,你當麼?”
這話說了出來,眾人都默然不語,其實趙舒一再不肯入成都,連葉楓,天翼這樣不通世故之人,也能猜到是有去無回。自從五溪平叛回來,那一紙明獎暗防的詔書,軍中眾將也就都心知肚明。隻是還沒有人像趙舒現在這一句這樣說的如此明白,透徹。
片刻之後,桓易才道:“漢中王明詔,先生不去,也是授人以柄。”
趙舒長長地吐了口氣,道:“這正是我為難的地方。”
關興忽然拍案道:“我陪先生去,我就不信伯父會如此對待功臣。”
“你伯父,嘿嘿。”趙舒冷笑幾聲,道:“這封詔書未必就是你伯父的旨意。”
這話一出,又是滿座皆驚,關興結結巴巴道:“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舒環視眾人,歎口氣道:“你們都是我的心腹之人,不是我不相信你們,隻是個中關係牽連甚大,現在還不能明言。”
眾人見趙舒說的嚴重,都麵麵相覷,不知道如何接口。趙舒拍了一下關興的肩膀,淡淡道:“安國,成都的天空已經不是我來荊州時候的天空了。”
關興抬眼看著趙舒,問道:“先生這話說的奇怪?天空還能有變的?”
趙舒微笑不語,倒是天翼在一旁心直口快道:“將軍的意思是,成都早已經變天了。”
關興恍然道:“先生,你的意思是說……”
趙舒急忙伸手阻止他的話,笑道:“不可說,不可說也。”又轉頭對桓易,葉楓,天翼三人道:“今日的話,十隻耳朵聽了,已經嫌多,千萬不能再多加了。”
四人也都知道事態嚴重,一起肅然道:“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