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倩自然知道他的心意,笑嘻嘻地道:“不用看了,桓易今日不來,讓我代他前來賀喜。”趙舒唯唯應付兩聲,便道:“我與張大人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說著不停向張紹使眼色。張紹正要出言相助,孟倩卻先開口道:“今日乃是私宴,怎麼可以談國家大事?再者說了,我找你也有事。你可知道桓易為何不來?”趙舒見她滿臉笑容可掬,心中暗道,必然是你這丫頭使壞。口中卻不敢明說,隻得道:“不知。”孟倩笑得愈加燦爛,偏著腦袋看著趙舒,道:“還不是你教他的鎪主意。”
趙舒聽她這般一說,心中倒是有了幾分明白,但卻又不知道這與桓易不來參加宴會何幹?而且也不敢承認,遂故作不知,茫然問道:“不知小姐此言何意。”孟倩輕哼一聲,道:“若非有將軍這樣的明師指點,以桓易的木頭腦袋,大概不會想出什麼露天燒烤,然後在花前月下,點上千百跟蠟燭,組成幾個大字吧?”
趙舒本就有心撮合桓易與她,又知道桓易常年軍旅生活,不會討女孩子歡心,是以時常替其出招。這燭光燒烤之事,也是半月以前出的主意,想必桓易麵淺,一直拖延到這兩日才鼓足勇氣嚐試。聽孟倩這番話,趙舒知道推委不過,隻得傻笑道:“嘿嘿,這個,桓將軍來請教,我隻好代為出謀畫策,小姐真是慧質蘭心,這都被你猜到。不知燒烤味道如何?”孟倩也跟著笑得十分開心,道:“桓將軍邀請的時候,我也答應了的。但我這人記性不大好,結果讓桓將軍在外麵等了一夜,天明才回的府邸。據說是染了點風寒,所以今日不能來參加酒宴。”
以桓易的體魄,斷然是不會因為在外麵露宿一夜,就染病不起,必是自覺羞愧,不願來見孟倩。孟倩行事向來任性,趙舒聽到她如此戲耍桓易,也隻能是搖頭苦笑,道:“既然如此,等散席之後,我便去探望。”惟恐孟倩再禍及自身,趙舒再次告罪,便要離開。孟倩又將其喚住,笑道:“今乃嚴大人喜慶之日,將軍這身衣衫想是新置。”趙舒不明其意,如實點頭。孟倩又看了一陣,指著他腳上的絲履,問道:“鞋也是新的?”李蘭又點了點頭,卻見孟倩猛然提腳用力在他腳背上踹了一下。那雙嶄新的鞋上頓時多了一片足印,接著腳背上錐心的疼痛,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趙舒便險些慘叫出聲。
看著趙舒臉上疼痛的表情,孟倩心中怨氣才稍微發泄,笑容頓止,沉聲道:“大將軍負國之重,以後對小女子之事,還是多省些心。”言罷,便不理兩人,徑自揚長而去。趙舒身體受罪不說,還讓張紹在旁看了笑話,老臉微紅,訕笑道:“若不是看在孟王麵上,定要好生懲罰這無法無天的丫頭。”孟倩隨趙舒入成都以來,由於其父親漢之故,受有公主稱號,又有武藝在身,平日任性而為,京中少年貴戚無一人敢去招惹。張紹也知此乃趙舒自嘲之語,遂接口道:“蠻夷女子遠不及漢家女人溫順,舍妹溫柔賢淑,絕非孟公主能比。”趙舒點頭稱是,心道,若小張也是這般脾氣,葉楓這小子還不得受氣?
兩人正說之間,忽聽賓客之中一陣喧鬧,抬眼望去,卻是呂容與嚴鵬之妻王氏抱著今日的主角,嚴二公子出來。趙舒正好可以轉移話題,不再言方才孟倩的尷尬事,乃與張紹一起迎上前來。一眾賓客見趙舒過來,都行禮避讓,趙舒腳下疼痛,雖然強自忍住,行走仍舊不免有些怪異,引得眾人側目,卻都不敢取笑明言。好在呂容自己無子,是以十分喜愛小孩,抱著嚴二公子,不住向旁人誇讚,才不曾看見趙舒窘狀。趙舒惟恐被她看出,隻是隨口稱讚幾句,便匆匆入席安坐,不再走動。嚴鵬見著趙舒入座,讓妻子在賓客之中略微應酬一番,便回轉內室,使下人開始奉上酒食開宴。
數年來蜀漢朝政清平,內養生息,外休甲兵,又加之趙舒為政寬鬆,今日這樣的酒宴時常都有。宴上無非是互相敬酒,各自為壽,趙舒雖非主人,但官爵最高,也陪著喝了不少,才盡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