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皇後死遲來一步(1 / 2)

就在劉禪準備拚個魚死網破的時候,身後一隻溫軟的小手拉著了他,劉禪回頭便看到了呂容一心想要置於死地的張皇後。張皇後與劉禪夫妻多年,能感受出他作為一個無權皇帝的痛苦,如果劉禪當真隻是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昏庸,也還就罷了。但是張皇後知道,他的夫君並不真正的昏庸無能,隻是在明哲保身,等待時機。數年來所做的種種,都是為了迷惑趙舒,為了能在趙舒完全放鬆防備的時候,給他致命的一擊。身為昭烈皇帝的兒子,蜀漢帝國現在的君主,劉禪有著先帝一樣的雄心壯誌,也想要做一個中興的明主,而不是趙舒手中的傀儡。張皇後了解夫君的想法,也了解自己兄長張紹的想法,更能明白蜀漢帝國現在的形勢。所以她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的愛情,放棄了關興而踏入皇宮的大門。這幾年張皇後所做的,就隻是陪王伴駕,和劉禪一起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幫助他一起欺騙趙舒。

不久之前,兄長張紹突然提出了讓幼妹嫁給趙舒的計謀,張皇後自己曾極力的反對,她不願意把自己的痛苦再延續到妹妹的身上。可是趙舒的權柄已經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想要扳倒他,隻能從這點點滴滴的事情做起,慢慢分化瓦解他的內部。葉楓是趙舒的心腹左膀右臂,隻要此計能成,就能像分化關興一樣,將他從趙舒的陣營拉攏過來。更難得的是,葉楓精於歧黃之術,一旦他願意,隻需在趙舒的飲食裏麵稍微動動手腳,便可以使這個掌握蜀漢政局的權臣喪命。所以,最後張皇後妥協了,答應把妹妹嫁給趙舒,三日之後便要舉行婚禮。看著張霖含淚答應,張皇後也明白小妹心中的痛苦,於是在今晚她派人將張霖接到了宮內,姐妹二人秉燭談心。

可是沒有過多久,就聽到內侍來稟報,外麵有叛軍逼宮,要見皇帝,皇帝也起駕前去。張皇後擔心劉禪的安危,先讓人安頓好張霖,自己帶著幾名內侍,也跟著來到宮門。還沒有走近,都聽到了兄長張紹的死訊,張皇後並沒有流下眼淚,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蜀漢帝國的國母,要有母儀天下的風範,即便是天塌地陷,也不能為之所動。緊接著又聽到有人奏請劉禪,賜自己一條白綾,張皇後反而笑了,“孝憨皇帝”的伏皇後事件,她早就聽過。當張皇後答應進宮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自己和兄長便是再重複伏皇後一家的事情,隻是成敗在天,生死由命而已。

大約是天不佑大漢,前朝的伏皇後全家棄市,屍骨未腐,今朝卻又多了一個張皇後。大漢王朝的皇後難道都是這樣的宿命麼?張皇後微笑著,死並不是她所畏懼的,她懼怕是即便自己一死,也不能保全住皇帝劉禪。看著劉禪的衣角不住顫抖,張皇後知道皇帝舍不得她,這幾年的朝夕相處,皇帝對她不再是歉疚,而她對皇帝也不再是同情,都同樣有著深深的眷念。兄長張紹已經死了,皇帝的位置也是搖搖欲墜,張皇後怎麼可能吝惜自己的一條性命?所以她走到了前台,輕輕拉住了劉禪的手。

皇後雖然一言不發,但劉禪能感受出她的心意,她願犧牲性命,來保全自己這個沒有用的皇帝。大漢開國四百年,劉禪最仰慕的是秦末紛爭,一統天下的高皇帝;是王莽篡位之後,中興聖主光武帝;是以販鞋起身,北抗曹魏,東據孫吳的先皇昭烈帝。痛恨的是失政於閹宦的桓,靈帝;當了數十年傀儡的孝憨皇帝。可是此情此景,劉禪居然隻能是做那個孝憨皇帝,不僅朝政失於趙舒,就連自己的皇後都不能保全,這樣的皇帝,做著還有什麼意思?

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間,張皇後看到了劉禪心中的痛苦,掙紮以及對趙舒的怨恨,她的心中也恨趙舒,可是這不是爆發的時候。皇帝隱忍多年,難道毀於自己;兄長全家皆死,難道也要讓他們因為自己而白死?現在隻有保住了皇帝,一切才會有將來。張皇後深深的明白這一點,對著劉禪搖了搖頭,又再點了點頭。

劉禪明白她的意思,搖頭是要讓自己千萬不可衝動鹵莽;點頭是要讓自己答應下麵呂容的要求。大漢的江山固然重要,可是張皇後對於劉禪何嚐不是同等的重要?或者自己本來就不該於趙舒爭,想想孝憨皇帝做了多少的努力,但是除了讓曹操的雙手更多的沾染著大漢忠良的鮮血,還能有什麼效果?如果自己沒有光複的心思,那麼張紹不會死,皇後也不會麵臨這樣的險境。劉禪也搖了搖頭,告訴皇後,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去死,隨後轉身對呂容,道:“去請大將軍來。”

呂容也早就看見張皇後上了樓閣,所以仔細看著她與劉禪的嘴唇,希望從口型上判斷出他們交談的內容。可是二人始終不發一言,隻是互相地搖頭,點頭,接著便是劉禪開口,要請趙舒相見。呂容不知道他二人打的是什麼啞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劉禪請見趙舒必然是為了向他求情。看到張皇後的風姿氣度,呂容也不忍心讓這樣一位絕代佳人毀在自己的手中,但是“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張紹已經死了,張皇後留下豈不是一個隨時要爆發複仇索命的債主?呂容沒有必要因為自己的心軟,而為趙舒留下這樣一個隱患,所以她沒有起身,又再拜道:“陛下欲見大將軍,請先賜皇後白綾。”說著用背在身後的手,向張嶷等人招了招。張嶷等頓時明白她的心意,也都一起下馬,拜伏在地,高聲道:“請陛下賜皇後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