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願和解交代後事(1 / 2)

看到斜躺在塌上的關興,李豐又再次跪倒在地,失聲痛哭。趙舒並不懷疑他是虛情假意,隻是此時此刻,關興已經無藥可救,何必還要讓他走的不開心,遂輕踹李豐一腳,示意不可過於悲傷。關興見兩人動作,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的傷感,反而麵露微笑,用微弱的聲音問道:“我當真已經不能再行救治?”趙舒如何肯承認,乃寬慰道:“安國不可多想,有天涯二人在,怎會不能救治於你?”

關興艱難地搖了搖頭,道:“我自己的傷勢,自然最清楚不過。”然後又轉頭望著李豐,十分疑惑不解的問道:“賢弟為何如此動作?人生在世,誰能無死?能戰死疆場,兄之幸也。”李豐聽後,心中更是大為悲痛懊悔,膝行上前,撫床哭道:“小弟該死,小弟該死,是小弟對不住兄長。”

趙舒之所以帶李豐前來,原意就是想讓他說出真相,以解開他與關興之間的誤會。但事到臨頭,趙舒卻突然不願意李豐將真相說出,反正他與關興之間就算沒有張皇後之事,也會因為各自立場的不同而產生分歧。現在關興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何必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再讓他知道曾經的好友,張紹與李豐都設計於他,豈不是更添傷感?於是急忙上前,喝止道:“住口。”乃轉對關興道:“安國受傷,我等心中悲痛,別無他意。”頓了一下,卻終於忍禁不住,低聲道:“安國心中可還有何事未了?”說到此處,趙舒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關興看了看趙舒,緩緩道:“小弟有幾句話想獨自與姐丈說。”自從關鳳去世,趙舒第一次聽到關興稱呼自己“姐丈”,心中既悲且喜,忙揮手示意李豐出去。李豐也知道二人必然有話要說,乃起身深揖,小心退出帳外。

關興一直目送李豐的背影出帳,最後才低聲道:“他與張紹所為,我豈有不知?”趙舒更是驚訝地看著關興,良久才歎道:“彼皆是忠心為國,安國不必太過再意。死者已矣,安國當安心靜養,好生與天涯等配合治療,當還有……”關興咳嗽兩聲打斷趙舒的說話,道:“小弟沒有多少時間了,姐夫就不要再浪費時間,說這些沒用的話。”說了這幾十個字,似乎真的有些不能堅持,又停頓了片刻,才道:“方才姐夫問我還有何事未了。小弟便坦言相告,父親去了,姐姐也去了,關家不過還有兄長與統兒二人。統兒年紀尚幼,姐夫看在姐姐麵上自會用心撫養,隻是兄長讓人擔憂。”

關平數年鎮守武陵,雖然盡忠職守,但卻從不於荊襄主官郭淮有過往來,儼然將武陵獨立在外。這其中原委就是與趙舒之間的矛盾,關興自知命不長久,對於趙舒與關平將來如何相處,自然十分地不放心。趙舒何嚐願意與關平不和?可關氏始終忠於漢室,自己雖然從未曾想過要取而代之,但關平能信嗎?既然不能相信趙舒的心意,那自然就不會和諧相處。

關興見到趙舒默不作聲,也明白其中的難處,複道:“人總是要到最後一刻才能明白。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姐夫才智不凡,又有顆仁德之心,即便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聽到這話,趙舒不禁搖頭苦笑,道:“連安國也這般看我,令兄怎會與我和平共處?”關興又多看趙舒數眼,才似信非信地道:“姐夫果真沒有此心?”不等趙舒回答,也強自笑道:“若兄長能知姐夫一番心意,也不會害我如此。”笑容之中顯得十分苦澀。

這一句話,又點醒了趙舒,張紹與李豐送張皇後入宮,怎麼會沒有關平的手腳在內?如此說來,關興如此的失落失望,不願意求生,那麼就不僅僅是因為張皇後的死,或者也有對自己的兄長與姐夫的不滿。趙舒再次長歎,喃喃道:“我當真不知其中內情,否則怎能勸說陛下迎娶皇後?”

對於趙舒的這句話,關興也是深信不疑。曾經他確實懷疑過趙舒,但靜下心之後,卻明白趙舒如果有異誌,更應該的是拉攏自己,而不是得罪自己。那麼張皇後的事情,自然就是別人陷害,對於張,李二人,關興心中憤恨,但也明白他們是為了大義,而且兄長關平也剛巧給了封信,讓自己前往張府求親,這難道真的隻個巧合嗎?關興不願意去懷疑,但又不得不懷疑,隻是皇後已經成了一國之母,關興身為臣子,難道還能有任何的非份之想嗎?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而且趙舒也確實有很多地方不盡如人意,關興隻能選擇沉默,選擇與兄長,張紹,李豐等一起與趙舒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