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懋雖然無能,畢竟是將門之後,多少還有幾下莊稼把勢,見到薑維發難,急忙就地賴驢打滾,狼狽躲開,口中慌忙喊道:“薑維,你膽敢以下犯上,來人,給我拿下。”不用他喊,那些侍衛也早就殺向薑維,但薑維的武藝又豈這些人所能及?很輕易便搶了把刀在手,連殺十數人,嚇得一眾侍衛再不敢貿然上前。
夏侯懋此刻卻是躲在營帳的一角,拔劍在手,見薑維惡狠狠地看著自己,心中大駭,顫聲道:“薑維,我待你不薄,何故如此?”此刻薑維站在營帳正中,剛好將夏侯懋與眾侍衛隔開,聞言複道:“我替你除去勁敵,汝卻過河拆橋,欲置某於死地,需知我薑維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夏侯懋此刻才算是稍微明白了點,見到薑維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也顧不得大都督的尊嚴,急切道:“我確實沒有加害伯約之心,伯約誤會了。”
別說薑維已經先入為主,根本不相信夏侯懋的話,就算他此刻相信了,難道還能向夏侯懋認錯麼?乃上前指著夏侯懋,道:“送我出城,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夏侯懋此刻也知道解釋沒有用,隻得連聲答應,喝令侍衛讓開條路,送薑維出城。那些侍衛本就怕死,聽到命令,都急忙讓開。薑維再用刀指著夏侯懋,示意他在前引路。夏侯懋不敢絲毫又違,隻得垂首前行。兩人一前一後,在眾多曹魏將士的圍觀之下,緩緩走出了天水城。
在城門分別之時,薑維本意是要殺夏侯懋,轉念卻又想,殺了這膏粱子弟曹丕要是換帥趙舒想勝就不是那麼容易了,那麼隻能是投靠蜀漢的趙舒。雖說現在自己名聲不太好之前也壞過他的好事,畢竟趙舒多少有些愛才之名,否則以郭淮降將的身份,怎麼可能總領荊州之事?留著夏侯懋這樣的貨色做主帥,豈不是更輕鬆簡單些?所以薑維並沒有殺夏侯懋,便自己打馬往南而來。於路卻剛好遇見許儀,薑維頓時想起陳晟或者並沒有死,這樣自己是不是可以佐證夏侯懋陷害他們的事實?如此一來,陳晟自然要對自己感激涕淋,那麼在曹魏就還有容身之地。於是薑維便行險想要將許儀救出,奈何薛則看穿他的用意,以至使自身又陷入危險的境地,當真懊悔不已。
看到自遠處而來的軍馬,薑維很自然就聯想得到是夏侯懋不甘心受辱,更不放心讓自己離開,派人一路追殺而來。趁著薛則,董僖二人還不明白發生何事,薑維手中的長槍已經先發製人,毒蛇一般偷襲薛則的咽喉。薛則雖然懷疑薑維的用意,但並不曾提防他會突下殺手,而且兩人武藝相去甚遠,薑維一擊而中,薛則還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撞倒馬下,斃命當場。董僖聽到聲響,已是救援不及,既驚且怒,綽刀殺將過來,要為薛則報仇。
薑維卻是離許儀極近,忙著挑開對方身上的繩索,道:“許將軍,末將特來相救,且一起殺出去。”許儀死裏逃生,哪裏分辨得出薑維言語的真假,還道他當真是特意為救自己才背負上叛逆的罪名,眼見追兵趕至,也顧不得多言,奪過兵器馬匹,便隨在薑維身後一起衝殺。這二人都是少年英雄,武藝馬術都相當了得,在被合圍之前早在眾軍丁中撕開個口子,往斜裏逃去。董僖本是帶人追殺,卻被兩人各自用弓箭射殺數人,嚇破士卒的膽子,再不敢過分進逼上前,隻是虛張聲勢地大聲叫喊,漸漸便消失在眼線之內。隻把董僖氣得連連大罵,卻又無可奈何。
且不說董僖追趕不及,隻得帶人回轉天水,向夏侯懋請罪。薑維與許儀亡命地跑出十數裏,不見身後追兵,才停下坐騎。薑維也是在天水城中供職,兩人雖然有過數麵之緣,卻並無深交。如今薑維能舍身相救,許儀自是萬分感激,忙著落馬下拜,道:“多謝將軍救命恩德。”薑維也滾鞍下馬,與之對拜,連連謙讓。最後二人互相攙扶而起,薑維乃問道:“不知陳將軍現在何處?”提及陳晟,許儀頓時覺得鼻子發酸,雙目微紅,道:“兄長被困蜀營之中,此刻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