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本身官銜而論,程武並不比馬遵高,但他既是京城皇帝任命派遣,又受了夏侯懋的將令,自然城防部署都是他說了算。再加上一日的堅定指揮,重傷卻不肯退居二線,這樣對曹魏的忠誠,也讓馬遵的心中感到一絲愧疚,所以在聽到程武命令自己夜間巡城之時,竟然沒有敢出聲反對。等到程武都已經走下城樓,揚長而去的時候,馬遵才猛然省悟,老子憑什麼該聽你的?都辛苦了整整一天,程武是回營休息,馬遵卻是繼續守城,心裏自是十分的氣憤。當然,在他的心中是不會去想程武身上的傷勢的。
氣憤歸氣憤,是夜馬遵還是依令休息在城樓上,不管怎麼說,被蜀軍攻破天水,對他也是百害而無一利。約莫三更時候,馬遵在睡夢之中被吵醒,還道是蜀軍趁夜攻城,急忙披掛起身。出來卻不見絲毫動靜,隻有不少軍士三三兩兩圍在一堆,哄搶著什麼東西。見到馬遵過來,又都忙著遮掩。馬遵心中疑惑,故意作色道:“爾等何事喧鬧?”
便有一小校答道:“蜀軍方才向城上射來一輪箭雨,我等以為是要攻城,故而喊叫。”馬遵向著城下望去,果然看見黑暗之中,有隊蜀軍正緩緩撤退回營,又複問道:“怎麼他們隻射了幾箭便又回營了?”語氣雖然有些緩和,但目光凶狠,不容對方有絲毫地隱瞞。那小校隻得答曰:“正是。對方箭矢均去了箭頭,沒有傷人。箭杆上卻縛有書信,我等正是在爭搶傳閱。”說著不等馬遵索要,便將箭上的書信雙手呈上。
聽說有書信,馬遵還因為城中出了內奸,打開一開,卻是趙舒告戒城中將士的勸降檄文。說什麼天兵壓境,若不早日開城納降,一旦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雞犬不留。而對於投降之後的許諾卻是極為優厚,所有將官一律升三級錄用,馬遵更是將目光停放在“太守封千戶侯”的幾個字眼上麵。良久才沉聲吩咐眾人,不得為檄文所動,再敢傳閱,便以軍法論處,自己卻懷揣著檄文,默然回到處所。
再躺回榻上,馬遵久久不能入睡,反複地看著趙舒的檄文。上麵寫的明白,夏侯懋大軍已走,就憑區區數千人,想要抵擋十萬大軍,是萬萬不能。一旦城池被攻破,城中大小官員都是滅族之禍,若是開門投降,不僅可以保全性命,還能享受富貴。究竟該如何決斷,馬遵確實有些難以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