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返洛陽舉薦曹植(2 / 2)

曹睿心中何嚐不恨?隻是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隻能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朕已經下令曹子丹將軍再率兵回駐魯陽,以阻止漢軍北進,大司馬不必過於自責。”曹休點了點頭,又繼續道:“趙舒用兵詭詐,且又製出不少利器,還應請子丹多加小心。其二,微臣想請奏陛下答應一事,漢軍如今已經攻克長安、宛城,直迫洛陽,情勢危急。但京城乃國之根本,還望陛下能堅決守禦,萬不可輕言遷都之議。一旦洛陽失守,則大魏江山社稷堪憂。臣雖然喪師失地,但我大魏占有中原之地,帶甲百萬,隻要將士一心,必能重整旗鼓,吞吳滅蜀,隻望陛下能常懷此誌,完成先帝遺願。”

“大司馬盡管放心。”曹睿青年登基,常有蕩平天下之誌,雖然現在時勢不利,可也不會甘心服輸,乃道:“朕雖不及太祖皇帝神武雄才,卻也不會將先帝留下的基業拱手讓人。朕非但不會遷都避禍,還要親征趙舒,奪回宛城。”

如今洛陽門戶盡失,曹休擔心皇帝懦怯,畏懼蜀漢兵鋒,不及交戰,便棄洛陽而走。若是那般則將盡失民心士氣,曹魏社稷傾危。既然曹睿能有這樣的氣魄,曹休安心地點了點頭,又複道:“臣所奏第三件事,還需陛下仔細考慮。臣傷勢沉重,大限不遠,臣死不足惜,請問陛下可有人選接任兵權?”

曹睿雖然口口聲聲讓曹休安心養傷,但那隻是寬慰之言,明知曹休將死,肯定要選好將領接任兵馬。既然曹休問起,曹睿也不避諱,乃道:“大將軍曹真與卿共事日久,可擔重任否?”曹真與曹休同列,且都是曹魏掌兵重臣,曹休若死,其部歸並於曹真麾下,乃是理所當然。曹休卻搖頭道:“曹子丹明於軍略,卻少於奸詐,隻怕不是趙舒對手。再者東吳聞我軍大敗,定也會乘機出兵,以得漁利,舉國軍政皆賴曹子丹一人,臣恐其分身乏術,顧此失彼,還需另選一人為好。”

“大司馬所言甚是。”曹睿抬眼看了看曹休身旁的賈逵,突然道:“賈將軍在軍中征戰多年,熟悉軍務,又長於計謀,可能繼任?”曹休也轉頭看向賈逵,見其欲欲躍試的神情,想到此次出戰若非有他,自己怕是不能再活著回來。隻是為人剛毅,且又頗愛猜忌,出謀劃策還可以,真為三軍主帥,氣量上卻還欠缺些。終於還是搖頭,卻又不便明言其短,隻是道:“陛下心中可還有人選?”

以外姓為將,本來就非曹睿心意,但曹休與賈逵是一道回來,還以為是曹休屬意於他。曹睿才不得已說出賈逵的名字,卻沒想到又不合曹休之意,實在不能想到旁人,遂問道:“大司馬心中必是已有人選,何不明言?”

曹休的確心中早有人選,隻是不好說明,見曹睿問及,遂道:“臣所薦之人,才可大用,隻是,隻是,不知道是否能合陛下心意。”曹休已是將死之人,曹睿豈忍拂他之意,乃接口道:“大司馬但說無妨。”

“陳王曹植。”曹休隻把這四個字說出口,就見曹睿臉色已經大變,急忙道:“臣所奏別無他意,陳王素懷報國之誌,又頗有才幹,武皇帝在時,便有使其領兵之意,隻是酗酒失職,才為武皇帝疏遠。近幾年閉門讀書,大有悔過之意,陛下何不起用?”

曹植是曹操第三子,曹丕之弟,當年確實一度受寵,險些使曹操改易世子之位。所以自從曹丕繼位,便十分排擠,數次貶其爵位,改其封地。曹睿得傳大位,也秉承其父之風,又將曹植改封為陳王。當司馬懿造反的檄文在洛陽四處張貼的時候,曹睿還動過殺曹植之心,隻是被曹真、王朗等人勸阻。此刻曹休居然舉薦他來帶兵,莫不是重傷糊塗了?曹睿對曹休這個建議十分不以為然,口中卻不願就馬上拒絕,於是道:“此事關係社稷安危,朕還要再與眾卿商議才好最後定奪。”

曹休明知皇帝是推委之辭,便又說道:“臣還有一事啟奏。”等曹睿同意之後,才道:“陳王誌不在小,陛下若不能用之,便及早除之,不然吳蜀攻於外,臣恐陳王乘機亂於內。”曹睿仍是點了點頭,道:“朕心中明白。”不願再與曹休多說此事,便傳令禦醫為曹休察看傷逝。曹休強撐著到達洛陽,便是想要當著皇帝的麵,安排後事。雖然已經將要說的話說完,但是曹睿卻對後麵的幾句不以為然,曹休又不便再繼續爭辯,心裏又愧又急,張口想要喊住走快的曹睿,卻是滿口的鮮血脫口而出,身體再次軟軟地倒下。隻不過這一次就再也沒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