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高坐龍椅,一雙眼幽幽地盯著下頭,沒有說話。
葉將白進門來,臉上滿是憂心和唏噓,上前行禮:“陛下,臣已看過七殿下傷勢,周身受刀傷十餘處,血流不止,形狀可怖。禦醫正在盡力救治,但……”
似是不忍心再說下去,他長歎了一口氣。
旁邊跪著的張德抖了抖,心裏暗罵這輔國公真是敢編,七殿下要真受那麼重的傷,禦醫還敢站著說話呢?
但他沒膽量開口,畢竟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玄乎了,他到現在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朕有些頭疼。”龍座上的帝王扭頭看向葉將白,“愛卿來審吧。”
“遵旨。”葉將白拱手應下,側過身來,俯視張德,“張統領可知罪?”
張德臉上的肌肉抽了抽:“臣不知何罪。”
“你身為崇陽門統領,玩忽職守,使得中宮宮女喪命,此為罪一;未得令而擅離職守,此罪二;任由刺客橫行宮中,未能護得七殿下安危,此罪三。”葉將白擰眉,“三罪並罰,當斬。”
一個“斬”字落下來,張德大震,慌忙道:“今日之事實有原委,還請聽卑職一言!”
“統領且講。”
咽了口唾沫,張德道:“今日卑職的確是按崗守在崇陽門的,但有守衛來稟,說是看見有可疑之人從附近跑向鎖秋宮了,卑職這才帶人前去查看。”
“統領這話可說不通。”葉將白道,“就算有刺客,但離了崇陽門的轄地,你便該轉稟鎖秋宮附近統領,何故要自己帶人去追?”
張德苦笑,宮裏統領都是要看功績的,有立功的機會,誰會舍得讓給別人啊?但這話不能在禦前說,他隻能叩頭:“是卑職糊塗。”
“鎖秋宮宮女說,並未看見刺客。”葉將白道,“那七殿下身上的傷,到底是誰人所為?”
他也很想知道啊!張德咬牙,他從頭到尾連七皇子的麵兒都沒見著,那宮女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竟然說沒看見刺客,那難不成是他帶人去把七殿下給傷了?他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子啊!
“張統領還有話說嗎?”帝王撐著額頭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沉聲開口。
張德渾身是汗,壓根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就磕頭:“請陛下恕罪!”
“你自上任以來,無功不說,還犯下這麼多過錯。以何來要朕恕罪?”皇帝拍了拍扶手,“來人,收了他的綬帶佩劍,先關進大牢。”
“陛下,卑職冤枉啊!”
喊冤沒用,旁邊的禦林軍手腳極快,拖了人就往外帶。張德一路哀嚎,聽得帝王眉頭皺得更緊。
大殿裏慢慢安靜下來,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林茂道:“你且去崇陽門頂上一段日子。”
“卑職遵旨。”
崇陽門是個好地方,能去頂那兒的統領差事,等於升遷。林茂微喜,行禮退下之際,感激地看了葉將白一眼。
葉將白攏袖站立,麵色和善。
等其餘人都退下了,皇帝才幽幽開口:“愛卿,你覺得念兒遭此禍事,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