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良一頓,皺眉遲疑地道:“良策許是還在看著。”
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葉將白深吸一口氣,一邊喃喃念著“不會的”,一邊大步往她的院子裏走。
國公府守衛森嚴,他說了不許放走的人,定是插翅難逃,是他太緊張了,所以一個時辰沒看見人,就會手心出汗,實則壓根不用擔心……
推開主屋的門,沒見著隔斷處站著的紅提,葉將白眉心跳了跳,再往裏走兩步,撩開珠簾往裏頭一看。
床帳半掛,淩亂的被子裏空空如也,床邊散落了一隻靴子,似是在匆忙間被人踩了一腳,狼狽地皺成一團。
再沒別的東西了。
心口猛地一跳,葉將白抓緊了珠簾上的珠子,還未及怎麼用力,便是“嘩啦”一聲扯斷了線,珠子劈裏啪啦地跳落在地,嘈雜紛亂,從地上一路炸響到腦子裏。
“人呢?”他轉頭,瞪著良策又問一遍,“人呢!”
良策白著臉,慌張地道:“方才七殿下嘔了血,奴才嚇得連忙去請大夫過來,誰曾想剛一轉背,殿下就沒了影子……”
指了指那半開的窗戶,良策手都哆嗦起來:“應該是直接越了窗,紅提早先一步去煎藥了,奴才也沒個防備……”
喘一口氣,葉將白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半彎下腰,臉色漲紅。
“主子!”葉良上前扶住他,沉聲道,“奴才這便去追。”
“追?”葉將白咳喘不止,嘴唇幹裂,一雙眼裏似怨似悔,“她有本事能走,就有本事讓你追不上。”
一個在宮裏隱藏了十幾年的女子,該是有何等的心智和手段?是他小瞧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小瞧她,所以他一輸再輸,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趙長念,好個趙長念,她這樣的女人,當公主也是可惜,就該當皇子才是!
白著臉坐在逃竄的馬車上,趙長念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鼻尖都紅了。
“殿下?”紅提擔憂地扶著她,“您還好嗎?是不是風太大了……”
“無妨。”擦了擦鼻涕,長念抿唇,“應該是有人在罵我。”
這個時候想罵她的也沒別人了,唯葉將白耳。
勾了勾唇,她笑:“讓他罵罷,順風順水十幾年的輔國公,還沒跌過這麼大的跟頭。”
車廂另一側還坐著個人,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道:“殿下,再往前我便不能送您了,這車要去東郊,才能不引懷疑。”
長念側頭,對他甜甜一笑,低聲道:“多謝舅舅。”
秦大成一聽這稱呼就覺得窩心,眉目舒展些,歎息道:“秦家無人認我這不肖子,偏殿下您,還肯喚這一聲舅舅。”
長念朝他拱手,沙啞著嗓子道:“若不是舅舅相助,我哪能知風停雲與輔國公懷疑於我?今日也多虧了舅舅,我才得以逃出國公府。這一聲,您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