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方才有人來傳話,說東街有流竄的難民作亂,咱們得繞著走了。”良策道,“從南街繞回去,會多花半個時辰。”
渾身戾氣難消,葉將白道:“走東街。”
“嗯?可東街的難民……”
“衙門的人是死了嗎?”葉將白冷聲道,“每年花大筆銀子添購的兵器,是擺著好看的?”
“……”
每回從葉家出來,主子的殺心都會很重,良策很清楚,若是不讓他發泄,這口氣怕是要憋壞他。
偏巧,葉將白的發泄方式,隻有殺人。
半個時辰之後,東街被衙差封鎖,十丈之內不允人靠近。葉將白提了刀,隻身一人走進去,劈手便取下正在打砸店鋪的難民人頭。
“噗嗤”一聲,血濺三尺,頭顱咕嚕嚕地滾落了半丈遠。
三五成群的難民大驚,有氣憤的,上前便來動手。葉將白不懼反笑,提刀便砍。一開始這街上還有怒罵和打砸聲,到後來,都變成了恐懼的尖叫。
熱血濺上臉的時候,葉將白終於開心了些,他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幾個人,低聲問:“你們有母親嗎?”
那些人哪裏還敢與他說話,一張張臉上都滿是驚慌,不少人跪地求饒,想留條性命。哪怕他們在作惡,也罪不至死啊!
然而,葉將白從街頭走到街尾,越殺越高興,若不是秦大成衝出來攔著,他怕是要連普通百姓都一起殺。
“你瘋了嗎?”秦大成製住他,看著他眼裏的血紅,大聲斥責,“人命關天,豈由得你任性取之?”
葉將白這才慢慢地冷靜下來,看了看自己滿手的鮮血,沉默。
“你骨子裏天生就有戾氣,我早說過的,你為文臣便好,不要碰刀劍。”秦大成急道,“怎的還當街殺人?”
“京都之中,天子腳下,他們尚敢打砸劫掠,若不鎮之,京都隻會越來越亂。”葉將白抿唇,“徒兒取這百餘性命,能換京都萬餘百姓安居,何錯之有?”
“強詞奪理!”秦大成怒,“我就不該收你為徒!”
“師父。”葉將白抬眼,輕聲問他,“連您也不想要我?”
秦大成一怔。
認識多年,他少見這樣的葉將白,攏袖站在這裏,分明還是平時的姿態,可眉目之間滿是脆弱,像一碰就會碎下來似的。
心軟了軟,秦大成帶他去旁邊的客棧,打了熱水給他擦了臉洗了手,問他:“是葉家人又惹你不高興了?”
秦大成是知道些葉家情況的,葉家老爺子當年還隻是葉家少爺,有個心愛的女人,結果硬生生被人拆散,之後家裏人把葉將白的母親硬許給了他,為了讓他繁衍子嗣,下藥促成洞房,直到葉將白的母親懷上葉將白,葉少爺才被放出去。
坦白說,同是男人,秦大成很理解葉老爺子,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生出來的兒子,更何況他對他的心上人用情至深,心裏從來就不曾放下過別人。隻是可憐了葉將白,這個從小就聰明伶俐受人喜愛的小孩兒,從來沒被自己的父親當成兒子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