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連城的北海玉珊瑚,是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得到的最鍾意的寶貝。他以為她專門留下來,是心裏有他,有那麼一絲的惦記。
誰知道,結果竟然是一場算計,早就想好了在這兒等著他呢。
悶哼一聲,葉將白緊繃了下頷,冷聲朝良策吩咐:“派人去追。”
長念一愣:“走都走了,刑也行過了,追來做什……”
話沒說完,她看見葉將白掃過來的眼神,寒意凜凜,帶著明顯的厭惡和惱恨。
睫毛顫了顫,她住了口。
這種眼神,她不是第一次看見,但每次看見,心裏都覺得發悶,像兜頭一桶冰水潑下來,冰渣子紮得人生疼。在遇見葉將白之前,長念從來不知道眼神能帶給人這樣的感受,她覺得,一定是葉將白的眼睛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比別人的厲害些。
別開臉,長念不再看他,帶上紅提從一邊出宮。
“殿下。”紅提怯生生地道,“國公看起來好像特別生氣。”
“能不氣麼?”長念撇嘴,“他最討厭有人忤逆他,想殺的人被放了,總夠氣一壺的。”
“可是……”紅提猶豫地道,“國公生您的氣,終究是不好。”
他們現在可是與虎謀皮呢,把老虎先得罪了,萬一要吃人怎麼辦?
長念抿唇,眼睛左看右看,終於鬆了語氣:“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
兩人之間隔了太多的東西了,就算如今若無其事地繼續相處,可心裏的坎太多,她不知道該怎麼邁。葉將白看起來邁得很自然,但是她……做不到。
“殿下?”正想著,有人喊了她一聲。
長念抬頭,就看見沐疏芳驚喜地望著她,然後張開手,像一隻大蝴蝶似的朝她撲了過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可算是見著您了!”沐疏芳高興得很。
跟著咧了嘴,長念上下打量她一圈,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嗯?”沐疏芳覺得很奇怪,“妾身能有什麼事?倒是殿下,說好了回府,卻怎麼也不見人。”
“不是說王府屋簷坍塌,你回定國公府住了麼?”
“那個屋簷,坍塌得不是很厲害,我就換了個院子,沒回去。”沐疏芳想了想,眯了眯眼,“而且,怎麼看都像是人為的。”
“有人圖謀不軌?”長念緊張了起來,“那要不你進宮住,亦或者,跟我在國公府躲躲?”
沐疏芳瞪大了眼:“殿下在國公府?”
“是啊。”長念點頭,“正好有很多事要與國公商議,府上夥食也不錯。”
沐疏芳愕然了好一會兒,倒是想通了:“如今這形勢,國公想必是暫時不會對殿下不利,隻是……殿下不恨他了嗎?”
“怎麼可能不恨呢?”長念苦笑,拉著她的手道,“他殺我父皇,也想殺我,還要奪我趙家江山,他是我的敵人。可……疏芳,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殿下不妨說來妾身聽聽?”
“其實按理說,我父皇不是他殺的,可我就是忍不住要怪他。”長念垂眸,“一想到他當時與我在一起,卻暗算我父皇,我心裏就難受,想被大鉗子夾著心口,硬生生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