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穀都已經被瘴氣籠罩,柳靈兒吹動的風隻在小範圍內攪動,風裏麵已經帶有瘴毒。我急忙以意念叫柳靈兒停下,再吹也沒有用,說不定死得更快。
風一停,更濃的霧氣滾滾而來,眨眼就到了頭頂上。難道今天真的要全軍覆沒了嗎?
突然之間,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像一個玻璃罩隔絕了霧氣,並向外擴散開,護住了所有人。我以為是張靈鳳的師父顯靈了,轉頭一看她還是一臉驚慌,什麼都沒做,倒是何至真的身上散發出了強大的氣息波動,他才是無形力場的中心點!
眾人愣了一下之後,紛紛望向何至真,都是無限的敬佩和感激。有的說多謝前輩援手,有的念無量天尊,有的讚頌老祖宗法力通玄,一時馬屁如潮。死裏逃生,誰能不驚喜交集?但何至真依舊麵帶淡然微笑,毫無得意之色。
我很震驚,他並沒有掐訣念咒的舉動,顯然用的不是法術,而是他本身的修為。霧氣中的水蒸氣和毒素極度細小,如何能隔絕開?這真的是到了讓人不可思議的程度。我一直對他有些懷疑,甚至懷疑他是江相派的人,是來害我們的,但現在他已經用行動來證明他的立場和能力了。
有些人已經吸進了少許瘴氣,開始出現頭暈、惡心現像,還好許多道士身上都帶有解毒丹藥,紛紛掏出丹藥互相贈送,每個人都吞吃了幾種或含在嘴裏。
喵太幾乎是無所畏懼的,但也怕毒氣,退回到了防護罩之內。它一退,更多毒蟲湧來,無形力場能擋住瘴氣,卻擋不住毒蟲,除了兩個姑娘和何至真外,其他人都手持樹枝、木棍把毒蟲掃開或者拍死。
毒蟲越來越多,品種無數,大小不一,有的蜘蛛加上爪子居然有盤子那麼大,有的毒蛇才小指頭粗細。塊頭大的毒物雖然可怕還有辦法對付,遍地湧來米粒大小的蜘蛛、毒蟻才叫人頭痛,擋不住,打不著,樹枝一掃就掛在樹枝上爬過來了。
“啊……”
有人驚叫一聲,我轉頭一看,馬宗偉用手按著脖子,驚叫道:“小心,樹上有小蜘蛛垂下來!
張靈鳳緊接著驚叫:“石壁上蜈蚣!”
果然,上方有許多很小的蜘蛛吊著絲往下落,石壁上一些蜈蚣、千足蟲向我們爬過來。大的蜈蚣有一尺來長,金黃赤紅,爪牙森然,一看就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頓時慌亂起來,我們已經被毒蟲完全包圍了,既使沒有瘴氣我們也不太可能逃離。我想不通,這些毒蟲大多是野生的,為什麼會集體向我們發起攻擊?既使是有人在我們食物中下了毒引,也不可能引來這麼多毒蟲,那麼就是有百消門的人故意把附近的蛇蟲都驅趕過來了。
隻不過一兩分鍾時間,馬宗偉的脖子就腫脹起來,呼吸困難,吞了些藥丸進去也沒有明顯起色。再這樣下去,不需要敵人動手,我們就要全部葬身於毒蟲之口了。
我咬了咬牙,對紀宗常說:“老紀,一定是有人趕著毒蟲過來,就在附近,隻有殺了他們才能解決問題。”
紀宗常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但問題是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我去,我可能不受瘴氣影響。”我剛開口,段凝芷立即道:“不行,你不能去!”
“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我迅速放下背包,從裏麵找出一件衣服,拔出小刀割破,準備把腳包起來。
“不行,不行,我不讓你去!”凝芷急得快要哭了,她知道我不怕毒,但這裏毒蟲品種那麼多,還有瘴氣,哪怕隻有一種毒我免疫不了,也是去有無回的下場。
楓羽雲一向與道士們不合,也開口幫腔:“我說這裏人仙、地仙一大堆,名門正派高手一大群,怎麼會沒有辦法?大哥你就不要逞強出風頭了。”
紀宗常很尷尬,看了一眼何至真,何至真沒有明顯表示,他維持防護罩可能比較吃力,沒辦法做別的事了。紀宗常道:“這個,這個太冒險了,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我斷然道:“不要說了,隻有我去最合適。這是唯一辦法,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大家一起活!”
我這話主要是說給凝芷聽的,我不賭一把就救不了她,但所有人都被感動了。陸南天把他的軍用皮靴脫下來給我穿,幾個人幫我把褲腳、袖口紮起來,連頭帶臉都包住隻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麵。有的道士把僅有的少量藥用雄黃粉末灑到了我身上,雄黃對毒蟲有一定克製作用,有的把自己也舍不得用的珍貴丹藥塞給了我……其實做英雄的感覺真的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