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如果了解這些人的來曆,他就絕對不會這麼想了,這些亡命之徒是危險的,如果急了怒了,轉眼之間會搖身一變為嗜血的野獸,會吃人的。
有時候,小孩子的羨慕往往虛於其表。
一騎黑馬,沿小道從山梁上奔馳而下,馬上人身材修長,眼色深沉,正是為首的騎士。隻見那人斜背鋼槍,身形矯健,一路拉韁揚鞭,坐鞍策馬而來,飛奔的馬後一股塵土隨之揚起,飛到半虛空裏老高老高。
馬蹄疾奔中,來人身體直挺,不見半點歪斜,雖說是下坡路,卻如履平地。來人宛如一股旋風,馬蹄疾馳卷揚著塵土,在離城一百米的地方打住了馬腳。隨即,用一口純正的河州話一字一句地向城裏威喝道:
“日奶奶,城裏的人啊聽著!你們的人打死了我們馬司令的傳令兵,限你們日頭落山前給個答複,否則我們將血洗景古城!”
言畢,這騎士瀟灑的打了一聲口哨,那馬竟然自動急轉回馳,隻見他快馬加鞭,馬兒揚蹄急掠,又是一陣帶土狂奔,直奔山腳。
好帥啊,耀武看呆了,直起了腰想看個清楚。
一隻大手猛然把他壓了下去,滿是心疼地罵道:“瓜蛋,你不要命了!”言語未畢,奔到二百米開外的那騎士已經突然回身,長槍在手。
塵土飛揚中的他隔著煙塵舉槍便打,毫秒之間就擊發了,青煙和著塵土,鋼槍毫不猶豫地響了!
連著三聲槍響後,隻聽哢嚓一聲,上城門城頭樹立的這麵玄武大旗已是杆倒旗撲,落在耀武眼前的城垛口上,接著隨著外簷重的那頭,嘩啦啦一聲又降落在了外麵六丈高的黃土城牆下深深的壕溝裏,嚇的跟前的人不輕。
那旗杆被擊斷處,正好跟耀武的頭頂持平。
好險!
好準的槍法!
看到此,想到此,按壓下耀文的人冷汗刷地一下就出來了,頓時覺得後背濕濕的,襯衣粘在了上麵。
好熟悉的聲音!
叫我瓜蛋,是二叔!
耀武不由得一激靈,回頭看時,熟悉的人兒羊皮褂褂紮係腰,槍在手,刀在腰,還是一副出獵的打扮,笑臉中略帶緊張地望著自己。
耀武驚喜異常,低吼般地尖叫了一聲:“尕爸!”
正是二叔,他也在城頭防守!
激動的耀武貓著腰如小老虎般撲了過去,一下撲抱住了小叔,倒嚇了小叔一跳。
洮河兩岸的人習慣把叔叔叫爸,卻把父親叫“大大”或“阿大”,而這叔叔的稱呼若再加一個“尕”字,且在發音時把“爸”字兒化音,那就更親密的不得了。
在這裏,尕爸天生是小侄的偶像和保護神。
除了父親,耀武自小就和尕爸最親了,二叔是個好獵人。這一段時間,父親去了西番裏(西邊的藏區),二十多天,還沒回來。五天前,耀武纏著尕爸要去打野兔、野雞,因為時局亂,尕爸沒答應他,他還為這生氣呢,都幾天沒去見尕爸。幾天來他和小夥伴們不是去東南麵三裏外的舊城城頭溜達,就是在新城內的牆根裏遊戲。
今天,他壓根也想不到會在這碰見尕爸,激動中,對叔叔的怨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騎士已經上到了半山腰,不一會兒功夫,回歸了自己的隊伍。
突如其來的警報,玄武旗杆的被擊倒讓景古城陷入了一場恐慌中。
天,離日頭落山最多還有一個半時辰。時間緊迫,看來事情不解決,景古城過不了今夜,要遭大難了。
老輩人們關於舊城的慘事誰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