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酒壯英雄膽,但酒也壯慫人膽。當石生借著酒勁準備以地頭蛇的蠻狠來仗勢欺人時,一聲稚嫩的叫喝似乎從天而降,引得圍觀的眾人回首急望,這誰呀,敢管石家少爺的事情。
他們四處張望,尋找少年英雄的的身影,卻看不到人.
難道白天見鬼了不成,明明有人發話。
坐在馬上的小姑娘眼尖,她馬上看到了,站在人群背後的那人,那是一位身材細條,麵色紅潤,眼睛炯炯有神的英俊小男孩。她仿佛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張大了嘴指著,緊張而又好奇地望著耀武,心裏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不安。
當人們發現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子在自己的背後出現時,更是驚訝,仿佛,耍猴子的來了一般,人們轟地一下,讓開了路。俗話說,劈柴處別站,打仗處別看。這些人遠遠地圍觀了起來。
有人認出了耀武,說道:“哎呀,這不是楊木匠家的那二小子嗎,有好戲看了!”
有人不解地傻問“誰呀,哪個楊木匠家的二小子?”
“不就是那個和他一文一武的師傅退了土匪尕司令的那個嗎,再別吵了,注意看!”解說的人不願意再費嘴舌了。
耀武在人們七嘴八舌的輕聲議論中,不看石生和張海生等人,來到了貢布麵前,笑著問道:“請問,您是從古馬灘草原來的嗎?”
貢布看見這個帥氣仗義的小男孩問自己,略帶疑惑地親切回答道:“嗯,是的,尕心疼,你是?”
他吃不準這個男孩子到底要幹什麼。
耀武沒有回答他的提問,而是繼續問道“那,您是貢布頭人嗎?”
小姑娘看的有點樂了,看了母親一眼,心想,這個漢家男娃膽子太大了,不回答我阿爸的話,敢這樣接連提問,這可是堂堂的姑馬灘頭人,轉念一想今天的遭遇,她的想法和感受又一閃而過,心情不爽了。
本來想低調拜佛訪友的威猛頭人此時不得已承認了,一來是這個尕心疼問的誠懇,二來他也想借機想亮明自己的身份,嚇退這夥掃興的潑皮。
他含笑說道:
“嗯,是的。尕心疼,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那你現在該說自己是誰了吧?”
被晾在一邊的石生看到貢布和石生一來二去,盤根問底,說的熱鬧,一下子感到了一種被侮辱的憤憤不平。
老子玩得正高興呢,你卻突然插了一杠子,大話你說了,老子正等著呢,你又和人家打得火熱,置老子於不理。一個毛頭小子,不就是跟著大人混了個名聲嗎,今天話竟然這麼大。不,現在的他應該是人比話還大!
想起三年前的秋天那事,石生是氣衝腦門,惡向膽邊生,一切的風頭讓這個毛娃娃出了,壞名聲卻讓自己落了。今天,咱新仇舊恨一起算,看我怎麼教訓你。
當聽到貢布問耀武時,搖搖晃晃的石生拿槍亂指著耀武,吐字一步三顛地醉洶洶說道:“你不認識他啊,我說給你聽,他就是楊家那個小木匠的弟弟,老楊木匠的二小子,名字叫楊耀武。這麼個缺乏管教的娃娃,你等著,看我怎麼教訓他,然後再來教訓你!”
不等草原上的頭人發話,耀武已經開腔了。
“石生叔,不是我缺乏管教,而是你需要有人管教一下,你是我同學的父親,今天你當著鄉親們的麵這樣對待草原上來的客人,我都替你感到臉紅,我在師傅跟前說過,絕不容許有人欺負女人和孩子,我人雖然小,但我絕不容許你今天這樣對待她們,他們是我家的客人,你欺負他們就是欺負我們家!再說了,朗朗乾坤,也不會有人容許你撒野,尕侄娃還是勸你趕緊回家爬到你們大炕上醒酒去,免得丟人丟到家!”
眾人聞聽一個小孩子家如此不留情麵地訓斥一個大人,轟地一下笑了,笑之餘,有人不由得伸出了大拇哥讚歎道,楊木匠家的這個二小子有水平,這樣的二杆子活該讓一個小孩子傷臉皮。
石生聞聽,臉上掛不住了,他勃然大怒,先是幾個藏民對他虎視眈眈,毫不客氣,現在連這個毛頭小子也踩到臉上來了,如果剛才是嚇唬,現在不收拾他,自己再有什麼臉麵在景古城裏混呢?
“喝了幾天洋墨水,你倒訓起老子來了,老子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多,老子喝過的酒比你吃過的飯多,你竟然訓起老子來了,小心我一槍火了你,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當石生口說“你信不信”時,張開機頭的槍已經在耀武腦門子上亂點,嚇得小姑娘閉上了眼睛,為耀武擔心不已,這麼好的人就要讓這個壞人打死了,阿爸快想想辦法呀,她急的睜開了眼,一會兒看向了頭人,一會兒看向了耀武和石生,眼睛裏充滿了善良的不安。
張海生怕了,事情鬧得太大了,先是槍指有頭有臉的頭人,現在又把槍指給了楊木匠家的二小子,他怕石生真的闖禍,急忙和幾個人一起來拉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