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藏身牆角時,楊春來察覺到了。
耀武也已經有所準備,他們對自己門口的一草一木是非常熟悉的,哪怕在星光散淡的夜晚,環境的改變對他們來說都是敏感的。
看到黑影將要跳出來時,楊春來未動神色,他發現黑影很小。耀武則凝神聚氣,準備一擊。
“華爾旦,你在這幹什麼?不要鬧了!”有人比他看得更清,耀武大囧,原來是他,差點鬧了笑話,想著也不禁鬆弛下來,虛驚一場。
看到姐姐認出自己來了,華爾旦改偷襲為明攻,在月亮底下裝成了熊的樣子,張牙舞爪,吼叫搔癢,逼的卓瑪嬌笑不已,姐弟倆在門口就追逐嬉鬧開了,一時間藏語連珠,耀武一句也聽不懂,楊春來則饒有興趣地觀看起來。
“卓瑪,你們在幹啥呢?”聽到嬉鬧聲,耀武娘和貢布夫人央宗一起出了大門也來查看。看到孩子們天真地在月光下玩耍,他們也和楊春來一起興致勃勃地觀看起來,看到有大人們參觀,姐弟兩個玩的更投入了。
這時候,耀武無意識發現,剛才過來的巷子口轉角處人影一閃,旋即不見了。他想,也許是鄰居家調皮的孩子在玩捉迷藏,他故意裝作沒看見,但卻偷偷地仔細觀察者巷子口,不一會,那個身影又是一閃而過,這引起了耀武的注意,這麼快的速度絕對不會是鄰居家的兒子。他悄悄地拉了拉叔叔,往巷口一指,楊春來馬上明白了,兩人一起悄悄地走了過去。
等到卓瑪和華爾旦完成了又一次人熊大戰的表演停下來時,跟前已不見了二人。
耀武娘埋怨道:“哎呀,這叔侄兩個,一天神神叨叨地,經常這樣,現在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飯都不吃。走,咱們先進去!”說完,拉著卓瑪、華爾旦和央宗一起進了院子,大黃狗伏在門口,一動不動,隻是悄悄地注視著,看來貢布一家已經完全融入了楊木匠家,連大黃狗都對他們一百個放心。
耀武拉著尕爸追了過去,他倆在臨近巷子口時停住了,打了個照眼,楊春來負責警戒,耀武靜心聽了聽,然後悄悄探出頭去。除了幾戶人家屋裏油燈閃亮,偶爾傳出猜拳大笑聲外,四周靜悄悄地,既沒有行人路過,也沒有阿貓阿狗,一切都沉浸在神秘的靜謐中,唯有月光灑滿小十字路口。
突然,耀武聽到了右麵的偏巷子裏有輕輕的歎息聲,那歎息聲如黑夜的歎息一般,轉瞬即逝,但他和楊春來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看了尕爸一眼,耀武上前,楊春來找巷口繞往背後,兩人在月光下悄悄地從各自的方向,包抄了上去。
月光下,偏巷子裏的一家人後牆外的牆根下,有一個微小的身軀蜷縮著,正在瑟瑟發抖,抽泣著,看來他們聽到的輕輕歎息,似乎就是壓抑的抽泣聲。
“誰?”聽到有人悄悄地逼了過來了,小黑影恐懼地問道。
耀武聽清楚了,哭泣的這人是石海林。一想到是石海林,耀武氣的說不出話來,哼了一聲,看也不願意再看,扭頭就走。
“耀武哥,你別走,等等我!”那人怯怯生生地含淚喊道,看到耀武沒有回頭,一下子從後麵輕巧地追了過來,繞到他前麵堵住了他。月光下淚眼婆娑的竟然是石海林的妹妹石海娟,耀武傻眼了,變魔術也沒變的這麼快的,難道剛才自己錯了?他揉了揉眼,沒錯,是海娟,這兄妹倆聲音竟然這麼像。
“海娟,你怎麼在這呢?這麼晚了還不回家?誰欺負你了?”耀武看著石海娟,也就沒那麼生氣了,發現石海娟哭過,這麼晚還在這,他覺得很詫異。
“我哥哥他……”石海娟欲言又止。
一聽海娟提起石海林,耀武的氣又上來了,沒好氣的說道:“打住打住,不要跟我提你哥哥,他今天沒把我們幾個槍斃了就已經不錯了,我不想聽到他!”耀武又想扭頭就走。
“耀武哥,今天的事情不怪你,都怪我大和我哥,現在我找你來,就是想讓你幫幫我哥!求你看在我們一起玩耍和上學的份上幫幫他吧!我大差點殺了他!”海娟帶著哭音焦急的說道,耀武聞聽,吃驚不小。看來丟了槍的石海林在師父麵前撒了謊,撿了個小便宜,卻忘了大禍已臨頭了,估計今天下午回家肯定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