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石生上身穿一件黑綢子短褂,下身穿黑色大襠褲,卻白紗布包頭,頭頂一頂黑禮帽,腳蹬一雙黑牛皮靴,斜掛毛瑟手槍,怪異地笑著站在眾人後麵,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哈哈哈,一串大笑邪邪地從那副臭皮囊飛出,笑聲裏蘊含著一股子殺氣,今天他的笑聲比當年喝斷當陽橋的張飛嗓門還大。
石海娟心一驚手一鬆,耀武從眾人手裏又滑落了下去,等到石海娟和大家手忙腳亂費了很大的力氣穩住了陣腳,大家的力氣幾乎要衰竭了,耀武又一次懸掛在城牆上,任由浮土飛沙在頭頂彌漫,無計可施。
“石海林石海娟,你們兩個死娃娃!連老子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今天的他是來者不善。似乎明著對自己的一雙兒女,實則直指耀武,因為耀武還在繩子上懸掛著呢。如果這兄妹兩個走開的話,大家絕對拉不上來耀武。如果耀武摔下去死了,那也是摔死的!
石生在打著他險惡的小算盤,人性的惡已經被他的醜陋無限放大,正一步步膨脹。
卓瑪對石海林是又氣又恨,但又不能現在發作,她惟有拉緊繩子,力求大家多休息會後把耀武盡快拉上來。“一二,爾賽!”卓瑪高聲喊起了高原上藏漢人們集體勞動時經常喊的勞動號子。
聽見了卓瑪的聲音,石海娟知道自己再千萬不能放手了,如果放手,耀武阿哥絕對會摔死在這城牆下,隻要他活著,就算親大打死自己也行,挨打比摔死人要好得多,兩害相權取其輕,她一咬牙和大家一道使勁兒了。
石海林似乎傻了,握著小鷗還呆呆地站在旁邊,恐懼無助地一會兒看著拿斜眼瞪自己的親大,一會兒看看大家,一步也沒挪動。
“爾賽!爾賽!加把勁來,哎嗨!”
幾個小孩子學著大人們曾經的腔調和樣子,一起用力。耀武的腰已經看得見了,他的雙手前撐,生怕把小鷗給擠壓壞了,現在的他隻能靠大家拉上來了,等看到石海林隻抓著鳥呆站在那裏,拉著他的隻有六個人時,他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恨和悲冒了出來,對卓瑪、石海娟、華爾旦、耀文、孝忠、孝文充滿了感激。對石海林隻有恨,他恨石海林不輕,關鍵時候放水,我拿什麼相信你,我的朋友?
經過剛才的一番努力後,現在的幾個人已經精疲力竭了。
“石海林,你死了嗎?”
卓瑪焦急地罵道。石海林沒敢動,他太怕石生了,上次丟槍的事情還沒完呢。
“哥,把衣服脫了包住小鷗,你快點來呀!”石海娟為哥哥著急,更為耀武著急。
“你敢?小心我打斷你的腿!石海娟,你給我過來!”看到自己的姑娘不但不聽話,還把兒子也要動員過去,冷酷的石生惱怒異常。看著女兒一心撲在小木匠身上的忘本嘴臉,他不由得心想,養女落地,麵向旁人,罷罷罷,罷了!
“大大,求你了,我們一鬆手,他會跌下去的!”石海娟一邊求情,但就是不鬆手。
“別人的事情與你有啥關係,走,你們兩個跟我回家!”一心要放水害人的石生奔過來想拉開石海娟,把她拽回家。情況萬分危急,隻要石海娟再一放手,耀武就會掉下去。
“大哥哥,你在幹什麼?”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在他旁邊怯怯地問道。
絕望中的耀武抬頭看見了,那是石玥正在石生身後注目詢問,後麵還跟著石強。石強看著他的帥樣,直衝他擠眼。
看到石玥正抬頭直直地問自己,石生不得不轉過身蹲下來,看著可愛的小妹妹假惺惺地笑著說道:“哎呀,是石玥石強啊,你的兩個尕侄兒不聽話,我正在教訓他呢!”
石玥伸出了雙手,滿臉嬌憨地笑著說道:“大哥哥,這裏好美啊,我要你抱我看看!”此時陽光普照大地,山川靈秀,風輕日麗,景色是很美,但石生的心情此時差極了。無奈笑臉難推,更何況自己是大哥哥,小姑娘一口一個大哥哥叫的那麼甜,石生不情願地伸出手抱起了石玥。
這時,看到姐姐穩住了大哥哥,石強也加入了拉繩隊伍,和休息了會兒的幾個人一鼓作氣把耀武拉了上來,頓時一片勝利的歡呼在城牆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