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卓瑪不知道父母具體說了些什麼,但華爾旦在人前這樣說出來,確實傷了她的臉麵,她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委屈地嬌嗔一句後,她俯首一把奪過耀武手裏的韁繩,“駕”的一聲,揮起繩梢子就是一甩,馬驚奔出。她穩坐馬背提著鳥籠子把眾人拋在了後麵,騎馬獨自下了當鋪而去,籠子裏的小鳥撲啦啦地扇著翅膀,有些受驚。
這下,輪到華爾旦不知所措了,阿姐今天怎麼脾氣這麼大啊?
卓瑪縱馬而去,耀武看的目瞪口呆,敢情她會騎馬啊,還讓我拉著?不過拉著她心裏蠻舒服的,似乎也不煩躁了。接著他又羨慕起來,啥時候我也像她這樣能縱馬狂奔就好了。
看到女兒跑了出去,貢布夫妻並不著急,知道她會在不遠處等著自己,所以和楊木匠等人一起走著說著,一直到了當鋪,卓瑪果然沒跑遠,在那立馬等著呢,隻是靜靜地提著籠子看著遠方的阿姑山默默地不說話。
一番殷勤地致辭後,送別酒被端了上來,喝過酒貢布一家就此告別,一行七人上馬揮鞭縱馬而去。別時,卓瑪故意不看二小子,和母親共乘一騎,馬過秦家河,轉彎前行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她吃驚地發現小山坡上的舊城東門豁口的城牆上有個小黑點在招手,她認得那人,就是耀武。
耀武已經抄近路上了舊城坡,看到貢布一行人縱馬而去的英武樣,二小子心裏充滿了羨慕,騎馬馳騁真是一件讓人驕傲和愜意的事情,這次他們來,耀武最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騎一下馬,哪怕是仆人們的馬也好。
舊城外,古道邊。看著遠方漸行漸遠的馬兒,耀武暗下決心,以後長大了,我一定要到草原去,由大大和耀華哥帶著,還有阿媽、尕爸、耀文都要去!
直到貢布一家轉過遠處的山腳看不見影子,耀武才一路狂奔,大汗淋漓地奔回學校,這時第一節課已經下了。
他被秦先生叫到了辦公室,秦先生雖然略顯蒼老但目光犀利,看的耀武如針芒在背,很不自在,他知道自己開了個很不好的頭,但令他欣慰的是秦先生並沒有罵他,而是目光轉為溫和,隻說了一句話。
“你把《少年中國說》的課文給我背一遍吧!”
二小子揮袖子擦了下臉上的汗水,背起了課文。
“日本人之稱我中國也,一則曰老大帝國,再則曰老大帝國。是語也,蓋襲譯歐西人之言也。嗚呼!我中國其果老大矣乎?......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勝於歐洲,則國勝於歐洲,少年雄於地球,則國雄於地球。”
“夠了,看來你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嗯,很好!那麼,你說說今早你為什麼遲到了?”
耀武心裏惴惴不安,嘴上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就是臉紅的說不出話來。
看到他這樣,秦先生說道:“耀武啊,你可是我非常器重的學生,在老師麵前可要說實話?”
聽到秦先生語氣依然緩和,二小子就把自己送人的事情和想法說了一邊,當然省去了華爾旦開玩笑和卓瑪縱馬奔馳那一段,說完後他隻等著先生來批評自己。
讓他感到詫異的是秦先生不但沒批評他,還讚揚了他,“嗯,你該送送她們,為人須有情有義,無為不入世,有情始做人,你做的很好!就衝這,我準許你補假!”
耀武鬆了一口大氣,低著頭難為情地輕輕說道:“師父,我知道自己錯了,沒有遵守時間。以後我會注意的。”
“時間是要遵守,但有時需要靈活處理,否則會耽擱事情的,你能認識到自己遵守時間紀律的問題,這也是你長大了的表現,人生難得一些真誠的朋友,有了一定要珍惜,我為你高興啊,徒兒!”
“謝謝師父,那我先回去,師父?”
“嗯,你等會兒把假條送過來,我簽字!”
回到教室,剛進門,十幾個學生看到耀武,一下子喊起來了。
“騎紅馬,接媳婦兒,耀武的舅子卷卷毛,你拉馬,她坐轎,馬蹄一翻吃酸杏兒!”
看來有人不但看見了今早的送別,而且還故意在傳揚耀武的故事,耀武又羞又氣。回首掃視,他看到石海林坐在後麵低頭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