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悲情九甸峽(二)(1 / 2)

石遠舉厲聲的吼說,讓石生心裏那個狂野可怕的想法又開始蠢蠢欲動,這種想法想極力左右他的一切,讓他惶恐又是向往。

侄兒的暴躁異乎尋常的激烈,石遠舉看的一時語塞,無言以對的他心情複雜,臉色也極為難看,非常時期最怕的就是內訌,尤其麵對親人時。

“少爺,這個時候我們要一條心,有困難可以克服一下的,聽東家老爺的沒錯,我們往回走吧?”

看著石生越來越狂躁的行為舉措,年近四十的線五斤看了看石生,耐心加小心地說道。他知道自己得勸著這年輕人。

“哦,是嗎?那好,那你在前麵開路,我跟你們走!”石生轉過身來看了看線五斤,麵無表情地突然說道,讓人一陣竊喜。

突然之間,他仿佛換了個人似地改變了以往狂野的那主意,整個人變得開通了起來,線五斤一時神情一頓,喜出望外。

“哎——這就對了,我們走,我就在前麵開路,你和東家老爺在後麵跟上,路滑小心點!”見石生答應了,線五斤很是欣慰,末了囑咐一句,果然提著盒子炮走在了前麵。

三個人前後成一線,一起上了棧道。

對於石生的變化,此刻的石遠舉很是意外,走在棧道上,他感覺這個侄兒越來越讓人不懂了。到底是自己老了還是這世界變化太快,他真的有些不懂了。但一看到石生被說通了,他也就索性不再細想了。為了安慰侄兒,他柔和地說道:“我們得快走,你們發現了沒有,在古堡北麵的斷崖上有佛祖塑像,那裏有洞窟,我們可以悄悄地藏在那裏避雨等候援兵。相信我,隻要躲過今晚前半夜,我們的人就會趕到的!”

今晚隻要藏起來,躲過前半夜,就是安全的。

按照石遠舉原先的安排,如果春紅受到了威脅,秦先生和雲清他們一定會一方麵集合八大頭人派人前來救援,另一方麵也會飛鴿傳書石遠舉的藏民朋友——藏巴哇頭人紮西。一想到自己和紮西長久交好的情誼,石遠舉相信紮西頭人絕對會出手相救的,對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聽到這話的石生心裏一陣為之所動,但旋即又歸於冷漠,有一種聲音正在心底煽動新的背叛。

上了棧道,線五斤在前,石遠舉在中,石生在最後。三人屏住氣扶著濕漉漉的山石崖壁小心地行走著。下了雨的木板上有些許濕滑。

說來就來的細雨又下了起來,緩緩前展的棧道延伸向前,也越來越高,緩慢行走的他們來到了半崖處最高的一段。

腳下就是滔滔奔騰的喧囂河水,朦朧帶雨的月光下,河水泛著模糊不清的白沫,如同一條怪物向天空張牙舞爪,讓人驚恐不已。

走在前麵的線五斤腳底一個打滑,伸手右抓,結果抓空了,整個人直接從豁口處飛了出去,然後落了下去。長長的慘叫聲拖著直落而下,然後戛然而止,整個人被奔騰的河水瞬間吞沒,隻留不斷泛起的隱隱白沫喧囂向下,一瀉而去。

突然地變故,嚇住了二人。突然的變故讓石遠舉又一陣揪心,突遇偷襲,這一路上從古堡到峽內,不斷有人喪命,到如今連這最後一個鏢師竟然也折去了。

頭發散亂地靠著青苔濕溜冰冷鐵硬的石崖,提著盒子炮的石遠舉一時間不禁老淚縱橫,僵在了棧道上,任聽河水喧囂,細雨橫飛,卻渾然不覺。

看到這般景象,早已受到驚嚇的石生疲遝一下,坐在了濕滑不已的厚木板上,眼珠子滴溜溜四轉。這裏除了左邊長滿苔蘚的濕潤崖壁,再也無依無靠,自己仿佛懸在半空,聽著喧囂的河水如同猛獸般狂嘯,眼麻心亂的他再看到腳下泛著白沫的河水,就開始坐下來累牛般喘氣。

看到這樣,石遠舉從傷痛中醒了過來。他以為是侄兒的傷病又犯了,顧不得再傷心的他慢慢回過身來,一步步挪了過去,現在他要管活人。

石遠舉好說歹說,石生就是不願再起來,這一來二去,此刻蒼老無比的石遠舉急的幾乎要哭了。

“阿伯,我的腿抖得厲害,你走吧,不要管我了!”石生就是不起來,似乎說起了喪氣話。

“生娃,小心點,快起來,”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再丟下,自己已經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很多曾經生死患難的弟兄。石遠舉再也不想失去自己的侄兒了,他知道海林和海娟正在等著父親回去。

“嗯,阿伯,我起來,你拉我一把,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