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在哪?”宋嘉倫打來電話,平時他並不多纏人。雖然是八月,城德幼教不完全放暑假,對家裏沒人照料的小孩,可托送到幼稚園,收費與平時開園期間一致,方便上班的家長。宋嘉倫雖然有張藍照料,還有保姆,但暑假期間,宋玥秋堅持讓他在幼稚園裏。
“嘉嘉,回到家了?”“嗯呢,爸爸可不準變成壞爸爸哦。”“怎麼啦。”關心則亂,楊東軒聽小嘉嘉這樣說,心裏一虛。自從那次參加宋玥秋慶生之後,兩人似乎變得陌生一些似的,本來慶生時兩人關係以及走到最緊要關口,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隻是沒有水到渠成的契機,都沒有突破那層紙袋心理準備。楊東軒在宋玥秋麵前覺得壓力更大、更加不自然,而他跟周思雨有那關係後,心裏更虛,覺得對不起宋玥秋。
內心的矛盾楊東軒一直用理智來壓製,用工作的繁忙來忘記要過去看宋嘉倫。這時聽宋嘉倫說他會變成壞爸爸,以為他聽到宋玥秋與張藍對他有什麼議論被小家夥聽到。真有什麼落在她們眼裏或被她們聽到信息,都不會太難,自己平時跟幾個女人往來雖收斂、注意隱秘,宋家如果要查自己的行蹤,估計不會難,隻是她們會不會這樣做罷了。
“你有沒有記得有幾天沒過來看嘉嘉了,不喜歡嘉嘉,是不是變成壞爸爸?”小家夥說這句話有些繞,楊東軒雖聽不完全清楚,心裏卻放鬆下來,“嘉嘉乖,是爸爸不好,我跟你說對不起了,不準生氣,好不好?”“嘉嘉不生氣。”“媽媽呢。”
“媽媽在看電腦,她不準我多看、不準我多打字。爸爸,我打出好多好多字。”宋嘉倫說著便開心起來。“嘉嘉最厲害了。”“嗯,嘉嘉要做火炮飛機,我要飛還要會發射火炮,爸爸你說我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嘉嘉最厲害。”楊東軒逗他,“說說看,今天在幼稚園有沒有被老師表揚?”“有啊,老師表揚了好多同學也表揚了我。”“表揚嘉嘉什麼呢。”“嘉嘉穿校服了,老師就表揚還有坐得好吃飯又喝湯。”“哦,很好。嘉嘉吃了幾晚飯?”“兩碗,不,是三碗、四碗十碗千百碗,爸爸你說我厲害嗎。”
“太厲害了,嘉嘉,可不準說話騙人哦,騙人的孩子乖不乖,你說。”“不乖,嘉嘉最好了,不騙人。”
跟小家夥亂說一會,才掛了電話,楊東軒覺得自己這樣真不對,內心一直在回避某種說不清道情緒,其實是自己不敢麵對。這樣下去是危險的。對不起小家夥對自己的喜歡,與宋玥秋之間的關係要是遲遲疑疑地拖著,對她也是不尊重是很大的傷害。可又想,自己跟她挑明、對她說自己愛她,有沒有勇氣開口?楊東軒覺得肯定不能直接說,她一直都沒有明顯暗示,這樣逼著她說愛或不愛,真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此時時機還沒到。
跟宋家陣營的關係越來越密切,自己考取城南區副區長,自己考試分數絕對是真的,但這個職位的招考不就是因為自己之前還是副科級,周強華覺得自己在級別上有很大的短板,之後才會一路順風地上位?雖說不知具體細節,楊東軒自然明白其中關竅。沒有宋家這一層,自己不可能到今天這位子。
以後,跟宋家之間在利益上、陣營上是一致的,隻不過,宋家沒提這事也沒人跟自己說這些內情。
心裏有數,楊東軒之前一直在回避這個事實,今天接了宋嘉倫的電話猛然意識到自己是做錯了。不論對宋玥秋、宋嘉倫還是宋家,關係疏遠後自己的前途在哪裏?
雖然並不貪戀目前的職位,可從另一個角度說,要不是宋家出手,自己的命運便是另一種狀態。林斌如今的情況就是自己的寫照,自己比林斌隻會更慘。這是自己要的嗎?扶貧小學、省試點項目、懷德鎮中學、城德幼教、一中剝離等等,這一年來自己所做到每一項工作似乎都順利,似乎都是自己努力後而促成的,可仔細想想,沒有宋家在背後使力,自己會怎麼樣?
想到這,楊東軒雖不是滿頭冷汗,頭腦卻清晰起來。這些都是事實,做出這些工作都是為城南區的發展,對宋家、對自己、對城南區都是有利的事,自己又何必回避這樣的事實?如今也體驗到另一個事實,在國內如果沒有陣營的支持,想做出一點有利於民眾的事都難上加難甚至根本不可能、沒那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