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雖瘦,可是身上卻出奇的暖,淡淡的藥香衝鼻而來,聞著這藥香我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在醫學院的時候我們也學了一個學期的中醫課,醫學院也有一個大中藥房,裏麵各種中藥都有,認中藥也是我們的必備課業,隻不過在西醫充斥的中國我們老祖宗遺留下來的寶貴精粹基本都失傳了,正經的中醫院也沒有幾個大夫能做到望聞問切就知道病由,對症下藥了,最可笑的是一個感冒都要去驗個血,去個醫院似乎不被紮那麼一下醫生就都不會看病。
走不多時,老頭便將娘挎著的米麵也解下來由他拿著,一手抱我,一手提著米麵走路也不比娘走得慢,甚至呼吸都不顯急促。我手裏把玩著王大夫隨意垂在肩上的散發,頭發雖然有些花白,但卻順滑柔韌。
娘見此,笑嗔道:“重月,莫要頑皮!”我衝娘咧嘴大笑。
老頭見此,淡笑著對娘說:“不防事,這孩子很是可愛!”
說話間我們就已經來到了家門前,大門依然大開著,半麵倒塌的土牆似乎也在控訴著這家男人的懶惰,透過院牆,娘便見到二個姐姐在院子裏忐忑的站著,娘歎息一聲,將大布包和棉花放在地上接過我,說道:“王大夫,米麵先拿去您那裏吧,我改日再去取。”
老頭往院子裏看了看,點了點頭,轉身向西走去。
二個姐姐見我們回來,也跑了出來,二姐哭著對娘說:“娘,我爹又回來了!把家裏翻了個遍,剛剛一直在罵我們,又嫌我們礙眼,不讓我們進屋。”娘撫著二姐的臉,用手為二姐擦著眼淚,溫言說:“別哭了,娘不是回來了嗎。”
大姐提起布包和棉花對娘說:“娘,累了不。”娘苦澀地笑了笑說:“不累。”將懷中的糧葫蘆拿出給二姐說:“你和姐姐二人分著吃吧!”便抱著我走進了院內,將奶罐子放在院內的桌子上,走至房門處,感覺娘緊緊的抱了抱我,聽著娘越來越快的心跳,感受著娘的緊張與恐懼,可又不得不去麵對,我心裏不禁想到,你為什麼總是讓人這麼心疼呢,別著急,等再過二年,我一定想辦法讓你不再受苦,想著,我手撫向娘的臉,眼中滿是擔心,娘淺笑著將我再一次摟向胸懷間,走進了屋內。
屋內,男人斜倚在床邊,一隻腳踩在床沿上,鞋都沒脫,見狀,我不由得鄙視了一下這男人,好吧,其實每次見到他我都在鄙視著他,連媳婦都養不起,一個月隻有媳婦去集市的那天才回來一次,為的就是搶走媳婦去集市上賣木柴的那三十來個銅板,娘每個月賣了木柴都要偷的藏起來十個銅板,另外二十個都會被這個男人搶走。
娘進屋就對男人說道:“和你說過好幾次給三丫取個名字,你都不理,剛才回來的路上遇見王大夫了,我請王大夫給三丫取了個名字,叫重月。”
男人不屑都說道:“我管你給取什麼名兒?愛叫什麼叫什麼,不中用的丫頭,都不配有個名字,你個婆娘。少費話!”說著,手就伸了出來。娘看著男人伸出的手,輕言說:“天冷,我買了些棉花和布,蘭兒和玉兒去年的衣裳接了三年了,不能再接下去了,今天沒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