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姐來給娘熬藥的時候,老頭正在西屋看書,西屋就是畫像那屋,那屋也老頭的書房,可對於我來說,那就是個刑場,我發誓沒事再不去那屋了。我被老頭放在外屋的桌子上思過,雙手抹著黏乎乎帶著濃腥的藥,難聞死了。
大姐見我委屈地舉著手看著她,一點也不驚訝地樣子,歎息一聲,似乎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我更生氣了,大姐肯定知道老頭帶我回來是要罰我,可是居然也不攔著點,可是大姐怎麼會知道呢!細想了下便明白了,大姐和老頭一起學了那麼久,一定也沒少挨老頭的尺子吧。我現在為自己以後的日子犯起愁了,心想著,反正現在危機解除,不然我就來個過河拆橋吧,在生命麵前原則這種東西根本一文不值好吧!
唉,可是再一想,還是算了,娘一直是個堅強而倔強地人,如果她知道我如此過河拆橋,一定即失望又傷心吧,心裏唉歎著自己的苦命。
大姐見我這可憐樣完全沒了往日的精氣勁也是心疼的說:“我把奶給你拿來了,大姐喂你吧!”
還不待我回答,屋裏就傳來老頭的聲音:“你把女訓教給她,今天不背下來不許吃!”
聽到老頭的話,我絕望地叫:“師父,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諒我吧!”心想著,那女訓是個什麼書,誰知道有多少內容,腦袋裏顯現出書架上那些跟我胳膊一般粗地書,那一本書,要我背下來,我直接餓死也背不下來呀!
祈求地眼神看向大姐,可是我還是低估了大姐對老頭的尊敬,隻聽見大姐說:“是,先生。”
說完就開始背書給我聽:“女訓又稱十德,裏麵有十條女子必備的德行,其實不難背,姐姐背給你聽。”說完就背了起來。我隻聽著一大串之乎者也,暈得不能再暈了,這要背下來怎麼背呀,大姐倒是背了隻一柱香的功夫就完了。可是看我一臉的白癡相,搖頭又講解了一遍:“卑弱第一。古時,女孩子出生多月後,就讓她躺在床下,將織布用的紡錘作為玩具,並將生女之事齋告宗廟。睡在床下,以表明她的卑弱,地位低下。給她瓦磚,以表明女子應當親自勞作不辭辛苦,齋告先祖,以表明她要準備酒食幫夫君祭祀。三者都是女人的尋常道理,禮法的經典教訓。”
隻聽到此,我大張著嘴說:“就因為生的是女孩子就應該讓她躺在床下?這就是為了告訴她自己地位低下?還給她個瓦磚?讓她知道要不辭辛苦?我的天,都瘋了嗎?這不是虐待嗎?要這樣,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這都什麼跟什麼呀?”還要再說地時候就聽見老頭一聲咳嗽,大姐見我意見甚大,皺了皺眉,好像我有多大逆不道的樣子。
我哭喪著臉說:“我明白了……大姐繼續講吧!”
大姐點頭斷續講:“夫婦第二。夫婦之道,有陰陽參配的道理,通達於天地萬物神明之間,包含了天地間的大義,人倫的大節。丈夫要是沒有賢德品行,則無法駕馭領導妻子,妻子要是不賢惠,則無法事奉丈夫。丈夫駕馭不了妻子,就失去了威嚴,妻子事奉不了丈夫,就失去了道義。剛才所說的這兩件事,它的作用是一樣的。”
聽見這點,似乎能接受得多,點頭對大姐說:“這點好,說了男人要強才能駕馭地了女人嘛,其實重點還是在男人。像垃圾男這樣的品行德智極差,娘應該早早地將他休了。”大姐瞪大眼睛說:“沒聽說過女人可以休夫的,你這腦袋裏都在想什麼,隻管記就好。”老頭挑簾說:“你這手這麼快就不疼了?”
聽到老頭的話,我立刻感覺雙手巨痛無比,呲牙咧嘴地說:“師父,錯了,錯了,再不敢了,我一定注意。”老頭哼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留下我一臉苦色地撅著嘴,大姐說:“你快些背好就能吃奶了。”這話管用呀,我決定不管對錯了,先背下來把肚子填飽再說吧。
大姐又開始第三次講解,這次我再不打斷了,隻想著盡快背下來,好去吃奶呀。
當太陽有些發紅的時候我終於將整個女訓背了下來,其實並不長,隻是之乎者也地不好背而已,不過我也發現這個嬰兒的腦袋似乎比我以前的腦袋聰明的多,雖然我是個博士生,可是自已感覺還是不如這個小腦袋聰明。
大姐見我都背下來了,讚許地說:“重月真聰明,大姐當初也用了三天才將這女訓背下來。”我本想問問大姐為什麼一定要背這個,可是發現自己已經餓得暈暈地了,隻說:“大姐我好餓!”
大姐心疼地去院子裏找老頭,見老頭在廚房,便去廚房彙報了。一會就端著正冒著熱氣地奶罐子進來了,果然有奶就是親娘呀,我就跟見了親娘一樣抱著奶罐子就喝了起來,我發現我在老頭這裏飯量都漲了,昨天就一口氣喝了一大罐子奶,今天又是!
見我喝完奶,大姐接過奶罐子說:“先生將娘的藥也熬好了,我回去了。”又看了看我的手,撫著我的頭對我說:“你要聽先生的話,先生是很好的人,知道嗎?”
我心中一萬隻草泥馬奔過,心說:“他要是好人,這世界連豬都會打鳴了!”
大姐走了,隻留下我尷尬地對著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