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初夏,天氣開始漸漸的悶熱起來,吃過晚飯後,敏兒便和柔柔一同去顧媚那裏去了,說是要給敏兒看螢火蟲,卞賽本來也是要去,奈何顧媚專門差人攔著她,說是晚上濕氣重,對她的臉不好,不讓她過去,此時卞賽自己躺在床上,百無聊賴,隻好眯著眼睛,半睡半醒。
卞賽快要睡著的時候,模糊聽見窗戶邊有聲響,便立馬驚醒過來,從床上爬起來去看,窗前果然有一人正要躍進來,卞賽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以為又是有人要害她,出口就準備喊人,這時那人已經完全進來,轉過身來,卞賽立刻就認出來那人,是他。
此刻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卞賽硬生生把即將呼救的聲音又咽了下去。
“為什麼我們每次見麵都這麼緊張呢?”那人笑眯眯的向卞賽走近。
卞賽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每次她見到那雙漂亮發光的眼睛,就好像著了魔一樣,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你怎麼從窗戶進來?”卞賽穩了一下心神,問道。
“我說過會來教坊司找你,可我沒說要從哪裏進來啊。”那人依舊笑著,開著玩笑說道。
卞賽並沒有理會他的玩笑,一言不發,隻看著他,其實卞賽心中有些怨恨,上次花燈會見麵時,他明明說什麼命中注定,誓死相隨,可自己中毒毀容這件事整個金陵估計都傳遍了,他卻沒有半點動靜,叫她如何不生氣。
那人見卞賽不說話,又問道“你的臉怎麼樣了?”
“怎麼,要是我的臉沒好,你是不是還要等到它恢複了?”卞賽聽他這麼問,更加證實自己心中所想。
誰知那人聽見卞賽說話後,反而笑意更深,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將臉湊近卞賽,“你生氣了?”
“沒有。”卞賽向後退了一步,冷冷的說。
那人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該不會以為我害怕看見你毀容的樣子,不敢前來吧?我前段時間有事在身,不在金陵,今天傍晚時分才回到金陵,聽到你的事立馬就來了。”
聽到解釋,卞賽心裏舒服多了,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騎裝,已經有些破損了,衣角處還有好多塵土,臉上也有些倦意。但她還是硬著嘴說 “誰知道你是不是編個故事來騙我。”
那人見卞賽還不信他,有些著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今晚才回來,太著急了,我才從窗戶進來,要是你還不信,我可以讓我堂兄替我作證。”
“好了,我知道了。”卞賽看他著急的樣子,有些想笑,“我又不認識你堂兄,怎麼讓他給你作證?”
“你認識的,我堂兄叫吳繼善。”
“吳繼善。”卞賽念著這個名字忽的想起花燈會那晚,是那個非要單獨見她的人,那個奇奇怪怪和自己瞎聊的人,“他是你堂兄?那個花燈會的人?”
“正是。”
“那是你叫他單獨見我的?”卞賽問道。
“是,那天我剛和你說完話,不想你見其他人,總得讓你回想一下我和你說的話吧。”那人有些惡作劇般得又提起那天。
聽到那人提起花燈會的那段話,卞賽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燒,好在戴著麵紗,旁人也看不出來。
“賽兒,給我看看你的臉。”那人突然說道。“無論怎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在意。”
卞賽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乖乖將麵紗摘了下來,其實經過這一個月的調養,紅疹已經退的差不多了,隻剩下雙頰零星的幾顆,那人又一次靠近卞賽,仔細看著卞賽的臉,“我怎麼覺得更美了呢?我看這幾顆紅點襯托的你更漂亮了,可愛極了。”
卞賽本來有些害怕,怕自己臉上的紅疹讓他覺得不舒服,此刻聽見他油嘴滑舌的來了一句更美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倒是會安慰人,人人都嫌這幾顆紅疹退的太慢,隻有你覺得它好看。”
那人深情的看著卞賽,然後慢慢的靠近,在卞賽耳邊說道 “我不是覺得這紅疹好看,是因為它在你的臉上,所以才好看。”隨即卞賽便感覺那人在自己臉頰紅疹的位置親了一下。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卞賽隻知道自己大腦一片空白,雖然自己本來就已經身處風月場所,對這些她早已經習慣了,隻是今天的人太過特別,她隻能像一個不諳情事的小姑娘一樣,茫然無知的完全被動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