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黑道,能一直存活著的原因麼?要明白,無論是勢力強大到何種程度的社團,在整個國家的武裝麵前,都是不堪一擊的。可是,那麼多年來,為什麼我們依然沒有被消滅呢?”
反問似的話語,激起了陳如風心底的好奇心。說句實在話,這個問題,也是他一直沒弄清楚的。因為在他眼裏,社團組織,即便是再強盛,再凶狠,一旦跟正規軍隊交鋒,慘敗是必然的。你再狠,也敵不過紀律高於一切的士兵,再富有,也比不過整個國家機器。隻是,他沒有追問,趙虎既然已經把話匣打開了,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安靜的聽下去。
陳如風的沉穩,讓趙虎眼裏流過了淡淡的讚許。能適度控製自己的好奇心的孩子,絕對是塊值得耐心雕琢的好玉。也許,這個孩子,真的能繼承自己的事業呢,是該打碎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了!下定了決心的趙虎,沉吟了一會後,繼續把話接了下去。
“關鍵點就在於度的問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完美和諧的,也沒有任何一種製度,是人人都滿意的。無論是法律的製定還是政策的推出,考慮的,都是大部分人的利益!那剩下的小部分人怎麼辦?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把他們統統消滅,因此,這些不能公之於世的事情,就落到了我們社團的頭上了!而我們社團的存在,也烘托出國家的偉大,沒有了我們這些被唾棄的壞人,民眾怎麼能看出,國家的好?”
說到這裏,趙虎從上衣匣子裏摸出了一根雪茄,耐心的點了起來,深深的抽了一口。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陳如風那恍惚的臉上。自己這番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理論,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來說,的確是過於驚世駭俗了,必須給他一點消化的時間。
隻是,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失,陳如風雙眼裏的迷惘,卻沒有絲毫的消褪痕跡。打骨子裏信仰騎士精神的他,根本想象不到,這些與騎士精神格格不入的組織,有什麼存在的必要!有什麼事情,是完美的化身,神在人間的代言人騎士所不能辦到的。
“舞女,這個職業由來已久了吧。那堪稱原罪的性交易,為什麼屢禁不止?因為那是人的天性需要,你抹殺了這個天性,那就等於抹殺了自己!作為光明代表的國家,對這類的人群,是沒法采取什麼有效措施的。而這個時候,就是我們發揮作用的地方了。我們可以自己製定相對應的規則,以此規範起這些見不得光的行業,把危害性降到最低!”
從容不迫的舉出了例子,趙虎的瞳孔裏,閃耀著智慧的光芒。如果韓龍此刻在場的話,他一定沒法相信,這種極有穿透力的話語,會出自這個沒讀過什麼書,脾氣暴躁的社團老大口裏。
愣了好一會之後,陳如風的手重重的在前額上拍了一下。一種想死的衝動,迅速的占據了他的大腦。臥槽,勞資的大學白讀了,看問題,居然還不如這個市井出身的江湖大佬。
“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不給你們槍,而給你們刀的原因了吧。數百號人的火拚,如果出現的最高級別武器,隻是刀,那這樣的行為,就隻能定義成聚眾鬥毆,一個分區總督察,就能把這事解決了!”
說著說著,趙虎的目光再度停留在了那堆泛著寒光的開山刀之上,緩緩的吐了幾個眼圈,然後接著說了下去。
“可如果出現的最高級別武器,是槍,甚至大部分都是槍,這事情可就立即升級到另一個範疇了!用現在流行的國際術語來說的話,這就叫恐怖組織的襲擊,或者更嚴重一點,把事態上升到分裂國家的高度,也絲毫不過分。如果是這樣的定義,我們麵對的,可就是大批正規軍的圍剿,談話的對象,就是國家元首級的大佬!”
話說到這裏,趙虎意味深長的注視著陳如風。在他心中,這個度的定義,自己已經詮釋得夠清楚了。如此形象的例子,足以說明,政府容忍的底線在哪裏,而他們可以鬧的上限又是在哪裏!
天資並不愚鈍的陳如風,在這一刻,沉默了。原本高高揚起的頭,不知不覺的低了下來,蹲下身子,把這一柄柄精良的開山刀撿到箱子裏。因為他此刻心底已經明白,趙虎的話,的確是合理的,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