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聽到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聲,雙眼宛若失明了一般,什麼都看不到。如此死寂的空間,到底是哪裏?地獄麼?那種整個空間隻剩自己一個人的空蕩蕩的感覺,瞬間擊垮了沈怡的心理防線。由這份死寂衍生出的恐懼,在一點點的吞噬她殘餘的理智。
雖然沒有受到身體上的折磨,但是沈怡的精神卻是愈發的萎靡。第二層煉獄,這是屬於毀滅君王的黑暗世界,在這裏,沒有戰友,沒有同伴,也沒有敵人。有的,隻是服從命令,孤獨的待命或是戰鬥!這個空間,不需要任何的情感,隻需要如同機械一般的人形戰鬥兵器!
死寂一般的環境,讓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回憶不受控製的逃脫出來。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記憶,統統湧現到心頭,讓沈怡徹底的陷入了癲狂狀態。那些殘酷的特訓,那些泯滅人性的教育,那一張張唯利是圖的臉龐,都在重重的敲擊著沈怡心底的軟肋。
“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承受不了這些痛苦回憶的輪番轟炸,沈怡終於崩潰了,黑暗之矛已經被丟棄到身旁數米開外,纖細的十指沒入到黑色的長發當中,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目睹著沈怡的變化,費雷德裏克瞬間反應過來,這丫頭是被攻擊反噬了。過度強化靈魂契合度,讓她的理智力量不夠壓製毀滅君王的意識了。第二層煉獄的幻想,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陡然攥起拳頭,費雷德裏克托著那雙破舊的皮鞋,慢慢的從帕特裏克身前走過,那毫不遮掩的怒意,讓這位坐鎮亞洲區的大主教不禁打了個冷顫。
雖然,他有一萬個理由為自己辯解,比如,沈怡這個狀態,是被黑暗力量反噬的,跟自己無關。又或者,自己隻是為了自保而已,壓根沒有攻擊企圖。但是,這些理由能站住腳的前提,是費雷德裏克跟他講道理!
絕世高手講道理麼?基本上,這個問題的答案都隻有一個,那就是,看心情!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規則,道理這種東西,向來都是用來約束弱者的。換句話來說,規則這玩意,在他和費雷德裏克之間的話,隻能約束他自己而已。
“你最好祈禱,我的徒弟還沒有完全瘋掉,否則,我敢以胸前的騎士徽章起誓,你絕對見不到教皇了!”
右手輕輕的按在左胸之上,費雷德裏克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冷漠。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帕特裏克的表情僵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那枚不起眼的,充滿鏽跡的鐵質騎士徽章。按著騎士徽章起誓,這是一個真正的騎士最沉重的誓言!
混,混蛋,這回玩過界了!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讓這位大人用騎士勳章來起誓!完全估錯了對方的底線的帕特裏克,雙腿都在顫抖著,連幸運星已經逃脫都沒有察覺到。
“冷靜點,孩子!”
一雙溫暖的手陡然出現在肩膀上,雙眼已經完全染紅的沈怡,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是師傅,師傅還在自己身邊!
當死寂被打破,那份孤獨帶來的恐懼就開始急速消退,差一點就成功奪走沈怡靈魂的毀滅君王分身,忿忿不平的看著費雷德裏克,雙眼裏的憤怒與不甘,仿佛要把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家夥徹底撕碎似的。
“跟我回家!”
十指一收,費雷德裏克不由分說,拽著沈怡的意識迅速逃離。第二層煉獄的可怕,是連他這種級別的強者,也不敢輕易挑戰的。道理很簡單,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夢魘,都有無法麵對的心魔。這跟實力無關,隻與個人經曆與信仰掛鉤!
“費雷德裏克,終有一天,你還會回到這裏的!”
抽身離開的瞬間,這片黑暗裏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本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卻詭異的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說!”
擺出了一副輕鬆的表情,費雷德裏克朝著身後豎起了中指,肆意的挑釁著。很顯然,他已經明白了這雙詭異的眼睛屬於誰了,那是他爭鬥了一生的對手!
終於掙脫了第二層煉獄的束縛的沈怡,隨著那熟悉的環境闖入到視線中,整個人是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昏迷了過去。精神和體力都已經嚴重透支的她,實在是無法支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