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清晨,常智光攜帶黃金三百兩,和王麥一起踏上了前往韃靼國臨潢府的路。保定起程,過順天府、開平衛,到達邊境。常智光這邊有自己開的商條,明兵讓過。
到了韃靼國地麵,常智光又有王麥帶回來的相府憑信,沒有任何盤剝的再次輕鬆通過。出燕雲到大定府,而後到達臨潢府。
路途頗為遙遠,兩人雖然有良馬趕路,但也花費了半個多月。出了燕京,則是另外一番風貌。要說燕雲以南,城鎮多,人口密。而上了真正的韃靼國則變化一番,有時候行走百多裏都無法看見一戶人家。州與州之間分布稀疏。
王麥介紹,如果快馬的話,從臨潢府到女真國的東京也就不到十天的路程。而這十天路程中,僅有一個通州相隔。不過現在那些地方已經是軍事區,臨潢府以北,韃靼國的軍隊都在集結。
人少地廣,常智光感歎,怪不得說燕雲府是韃靼的賦稅重地。
千萬不要相信老金寫的《天龍八部》中蕭遠山不懂漢語,在韃靼國,漢語普及率接近100%。王麥口中還了解,其實韃靼國朝廷現在比大明還要爛。就說相爺李處溫攀附的蘭陵郡王蕭奉先,家產之豐,比起大明幾個貪官加一起有過之而不及。
滿朝文武,除了個把外全是聲樂犬馬之人。常智光歎息,大家一起爛才是真的爛,現在就是怎麼將女真整爛的課題了,不然,幾十年後滅大明的就是努爾哈赤那女真一族(後來也稱滿族)。不過,常智光喜歡爛地方,因為幹淨明媚的地方,自己發揮不出才能。
賭坊主人叫蕭甘雲,四十來歲,長得威武彪悍,乃是正經的契丹人。契丹人僅有耶律氏和蕭氏兩姓。而東方雲家本是燕雲府的富豪,並不是契丹人。蕭甘雲不僅和張醒一起親自來迎接常智光,也不說什麼公事,而是非常豪爽的做東,喝酒。酒量這東西不是前生能帶來的,於是常智光醉了,但似乎也沒醉。常智光半睡半醒被蕭甘雲扛到了一別致小院,兩名女子替常智光換了衣服,至於常智光帶的黃金,蕭甘雲就放在常智光的枕頭邊上。
既然這麼客氣,常智光也好說話,第二天醒來,洗刷之後,讓人引領到蕭甘雲的四海賭場賠禮。四海賭場是臨潢府最大一家賭擋,光夥計就有三十多人,但是賭客數量卻不太多。
蕭甘雲對常智光太有禮貌很不高興,他說,不管怎麼樣,常智光這麼遠親自來了,怎麼也算是他蕭甘雲的朋友,招待周到是應該的。蕭甘雲恰巧要外出,就讓常智光在賭場隨便玩,輸多少都算他的。
等蕭甘雲一個時辰後回來大驚,這個賭場快改姓常了。隻見常智光一邊賭大小,一邊猜銅錢,還一邊玩擲錢。一群夥計連番上陣,全部灰頭土臉敗陣而下。最絕的是,所有人彙報,沒有發現常智光有動什麼手腳。蕭甘雲這才知道常智光連踢六家賭場不是傳言。當然,他並不知道這賭神竟然是名狀元知縣。
常智光見蕭甘雲回來,隨便推倒麵前的錢上哈哈一笑道:“玩樂而已,收回去吧。”
這話蕭甘雲不愛聽,他道:“常智光,你這就是太不把蕭某看在眼裏。契丹人言出必行……”
“行!”常智光嘩啦一下把所有錢推到大小的小上說:“開!”
“五五六,十六點大。”
“搞定!”常智光朝蕭甘雲一攤手:“今天我做東,不過不喝酒,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蕭甘雲心中讚了一聲,不僅佩服常智光賭術,更佩服是這五百多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的氣魄,南人也有真丈夫。蕭甘雲招呼手下:“收了,還不夠丟人現眼嗎?常智光,你做東就不要了,你來我家,就是我的客人,是我的兄弟,哪有客人請客的道理。”
中午這飯,仍舊沒提公事。蕭甘雲有心結交常智光,介紹了自己情況。原來這家夥能開第一大賭檔不是沒有原因,其本身竟然也是韃靼國的貴族,乃是蕭太後一脈的族人,在契丹人中也算是血統高貴,雖然家道中落,但是卻也過得不錯,還有一個叔叔還是王爺。有三個老婆,一個漢人,兩個契丹人。
蕭甘雲這麼坦白,常智光雖然想坦白,但覺著不是時機,隻說自己是應天府人,現在居住在保定府安國縣,當個小商人。蕭甘雲立刻道:“兄弟,既然這樣,幹脆就在哥哥家住下。總好過你風吹雨打的販賣貨物。”
“我們一起開賭場,還怕兄弟沒有機會麻煩大哥嗎?”常智光道:“隻不過,家中有長輩,這邊事了,還得回去。讓張王兩人幫忙經營,對了,張醒,王麥,有沒打算這邊穩定後,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張醒嗬嗬一笑:“回大……哥,我們已經決定,韃靼國一個家,大明一個家。如果這邊事成,我和王麥就每人半年輪流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