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新說:“不這樣,還能改啊?榮譽是咱倆的,你是主任,任何一項成績都離不開你,這一點你無法分清,好、壞你也要背著。”
今年的春節過得不是太忙,監獄沒有搞彙演,各個監區,分監區搞聯歡,雖然不少單位的犯人來找我幫忙,讓去給主持一台節目,我隻答應了幾個單位,其它的能推掉的推掉了,有些關係不錯的我幫助寫個主持詞,幫助他們自己選的主持人指導一下。
生產科也不搞什麼聯歡了,科領導的意思是組織犯人玩的開心就好,休息好,別出事兒就可以了,生產科犯人比監區犯人,素質略高一些,人也少,該要求和督促的地方,到位了,犯人都很自覺。
汽車廠近幾年的生產任務並不緊張,時有時無,為客戶研製了兩批翻鬥車,剩的活兒大部分都是給長春一汽加工部分零件,各個監區每年由監獄給下達創收指標,監區長是承包人,簽立承包合同,完不成創收指標,調換工作崗位,各分監區一把手,也就是指導員與監區簽立責任狀,一級為一級負責。各監區大部分時間都處在停產狀態,因此,各監區的一把手為了完成指標,都根據自己單位的生產特點到社會上去攬生產加工任務,八仙過海各顯其能吧,這樣管理形式有種麵向社會,生產自救的傾向,也給監區長的崗位提出了挑戰性和競爭性。
4月份的一天,我正在保管室核算當月發生的出庫零件成本率,生產科另一名保管員下車間回來,急匆匆地推開門說到:“宋振嶺,快出去,外麵道上有個警察找你。”
我聽後急忙站起來問:“哪兒的警察?”
他說:“好像是你們那送人來了,看守所的!”
我三步並兩步地走到後院大門外,一眼望見看守所的王潁濤管教,急忙說:“王哥,你送人來了”。
王管教點點頭說:“剛送完人,過來看看你。”
“快進屋。”我說。
王管教說:“不地了,外麵的人還在等我。”
我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院子裏?”
王管教說:“我進院後打聽你,幹部和犯人都告訴我說你在生產科呢?”
我說:“大院幹警就上千人,犯人也有四千人,這麼巧!”
王管教說:“我來時,遇到莊學義了,他還在打聽你呢?”問你還有多少時間。
我說:“上次郭指導員來送人接見我時,也說,莊學義打聽我,不知道他現在幹什麼呢?”
王管教:“他們在海南建個林業技術開發有限公司,出口木材,邱興亞是總裁,老莊是副總裁,他們都是上億身價,不行,出去你就找老莊去發展吧”
我說:“等出去再說吧。”
王管教問:“你還剩多長刑期?”
我說:“還剩9年。”
王管教說:“我覺得也就剩8、9年了,前段時間,公安局這幫人嘮你的刑期,可能剩不了幾年了,都聽說你在這裏混得不錯。反正是一點都沒耽誤減刑,減到19年,之後又減了四次刑,共減了6年3個月,監獄一共給報10年刑,法院累計給割掉3年9個月,不然的話,現在就剩5年多刑期了,再有3年怎麼也回去了,這樣看還要遭5、6年的罪。”我說到。
王管教說:”這就不錯了,憑自己整到這種程度,8年多的時間由無期徒刑整到剩9年刑期,沒幾個。”
我笑著說:“在大院裏,我的情況算是突出的,但還達不到數一、數二的地方,關鍵是法院那麵對刑期長短也控製,不是說監獄報多少,給減多少,這些年,我單項功獎都得冒了,什麼多了都不好使,年前,我報的卷給退回來了,二年刑白瞎了,法院說我減刑太勤了,功、獎也得毛了,法院來庭調時,主抓改造的康獄長找他們做工作說,宋振嶺在泰來改造,一沒關係,二不是靠花錢改造,他是憑自己用一張嘴,一支筆為監獄做了很多工作,這是監獄上上下下有目共睹的事兒,給功,給獎也是按照相關政策批的,不能不給減刑啊!法院說從上次減刑到現在還不到一年,間隔時間太短,況且,這次他的減刑卷都是單項功、獎,沒有基礎分,就這樣,廢了一次刑,如果用基礎分的話,我得的這多功,獎也得貶值,不可能報多少減多少。”
我和王管教寒喧了一陣子,我再次請他進屋坐了,他說時間太緊,下次再說吧,在看守所期間他給了我很大的關照,特別是在我判死刑期間,我每完成一份材料,他都會及時地轉給律師或振庫手中,這是我一生都無法報答完的恩情,我隻能說:“王哥,那就出去再說吧,我給你去幾封信都收到了吧。”
王管教點著頭說:“收到了,回去再說吧”。然後,我一直用目光送他走出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