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藥遞給我後,我急忙含在舌頭底下。楊平往後住院處走去,我轉身進到門診室,躺在了床上,準備休息一會兒。
我靜靜地躺了有六、七分種,走出診室,準備回監區,在走廊處又碰了楊平,他問:“好點沒有?”
我說:“好多了。”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楊平說。
我點點頭說:“回去了,楊平,麻煩你了。”
楊平說:“沒事兒。”
我回到監舍,心裏還挺難受,當時雜工組長張真生,看到我問:“怎麼回來了,大哥?”
我說心難受,說著就上二屋鋪躺著去了,也許躺一會兒會好些。
張真生也是加格達奇人,和我是老鄉,他在家的時候曾和三弟振平在一起玩了,所以管我叫大哥。
“大哥,正好,你快下來吃飯吧,今天兄弟過生日”張真生說。
我說:“你們吃吧,我休息一會兒。”我進來時看到鋪邊圍了一圈的人,有六、七個人吧,十幾個菜,還有飲料、米飯。
其他的和我也不錯,也都喊我:“宋哥,上來吃飯吧。”
我說:“你們吃吧,我兒難受,休息一會兒。”
突然,我渾身開始冒汗,感到胸脹,四肢難受得沒地方放,我急忙說:“三娃子(張真生)我不行了,心難受厲害了。”
張真生說:“不行,上醫院吧。”
我說:“行,越快越好。”
張真生讓人上來往下抬我。那麵,他一麵喊大廳裏巡邏隊的幹部開門,另一邊讓人去取推車子。
我被直接推到後院住院處,衛生院的金剛院長正在值班,立即組織犯護等人員,給我配藥輸液當時初診為冠心病,但發現我躺在床上仍然疼痛難耐,給打了一針消心痛後還是不見好轉,這時我疼得渾身是汗,四肢放什麼地方都不舒服,金院長問我:“感覺怎麼樣了?”
我說:“不行了,疼的實在是受不了了。”
金院長讓犯護給我加擴充血管的藥,讓另一名犯護給我注射溶栓藥,最後給我又打了一針可能是嗎啡的藥物。這時我心裏想:“宋振嶺,一定要挺住,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馬上就見到曙光了,絕不能倒了。”慢慢地我失去了知覺。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旁邊坐著一名犯護,鋪邊上放著一支體溫計,一付測血壓計,一個記錄本,側身看看床下邊,堆滿了水果,罐頭等食品。犯護問我:“醒過來了,我點了點頭。”問:“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犯護說:“下午2點多。”
我睡了多長時間。我問
犯護說:“正好是一天一宿,金院長也一天一宿沒回家了。”
我點點頭。
犯護說:“你醒來了,我得去告訴金院長一聲。”說著他走了。
金院長穿著白大褂進了病房:“怎麼樣,宋振嶺,感覺現在怎麼樣了?”他站在門口說。
“挺好的,謝謝您金院長。”我要側身。
金院長說:“別動,躺著千萬別動。昨天,你暈迷的時候,醫院給你下了病危通知單,也通知了你們單位和你們家裏聯係了,你沒醒過來之前,監區已經來兩次人了,了解你的病情。”
隨後,金院長說:“你好好休息吧,不舒服時馬上讓犯護喊我一聲。”說完,告訴犯護認真監測我,便離開了病房。
晚上收工的時候,金指導員領著林清剛來看我來了,林清剛捧著八瓶罐頭,一進門就喊:“宋哥,金指導員來看你來了。”
我躺在就上說到:“謝謝,指導員。”
金指導員說:“別動,你是不是這幾天開夜車累的?”
我說:“與休息不好有一定的關係,但我分析自己發胖之後血稠也有一定的關係。”
金指導員說:“你小子又死了一把,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我笑著說:“我命大,是員福將,閆王爺給我攆回來了,再說,我還沒有和您喝酒呢?上次您說我喝不過您,我有點不服。”
金指導員笑著說:“那好,宋振嶺,我等著你,看準先扒桌子上。”
嘮了二十分鍾左右,金指導員要進監舍晚上給犯人開會,便走了,告訴我安心養病,過幾天有時間來看我,並說需要什麼給他捎個信兒。
有這句話我的心裏挺熱乎的,我就是用什麼也不能找人家,畢竟是政府幹部,今天能拿著罐頭來看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第三天,接到病危通知的家裏來人了,二弟振庫、老舅張文華和妹夫武興權三個人進到獄內衛生院看我來了,後來聽說,在振庫臨上火車前,朱佩金聽到消息,開車到車站扔給振庫二仟元錢,家裏人看到我脫離了危險,嘮了一會兒嗑兒,準備要回去了,問我需要什麼?我說買點藥品就行了,另外,把金剛院長還有監區領導,分監區金指導員一起找出去吃頓飯,當時監區獄政幹事正跟著。一切就委托他了,至於需要什麼藥,在吃飯時問一問金院長就行了。
我住了半個月的院,出院後,監獄正開始預測犯人下半年的減刑事宜。我給監獄主抓改造工作的劉誌強副獄長寫了一封信:
尊敬的劉獄長您好!
我是儲運監區服刑人員,我叫宋振嶺,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1990年7月11日投送到泰來監獄服刑。入監以來,曾在監區,分監區擔任質檢員、積委會主任、教研組長、積委組長等改造任務,同時擔任監獄藝術團的節目主持人,創編,運動會的播音以及監獄各類宣傳活動的主持人,解說等改造任務,協助各級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十幾年來沒有發生任何違紀、禁閉、扣分等現象,曾先後五次得到政府減刑8年7個月的獎勵。現在我的刑期剩餘1年5個多月,7月份我得了心肌梗死病,被監獄醫院搶救過來,我的思想壓力很大,妻子2000年正月病逝,兒子未成年現已輟學在家,母親年邁且雙目失明。我懇請您能考慮為我辦理假釋,早日回歸社會,回到親人身邊,以此來挽救危困中的家庭,但是,由於我是去年減刑2年6個月,如果假釋的話,必須要間隔一年以上才能辦理,而按下半年報卷的時間算,我僅間隔11個月,差1個月,要是按裁決裁定的時間計算,才能滿1年,所以,我懇請獄領導能根據我家庭變化,身體有病狀況,和十幾年的改造表現,以及剩餘刑期情況,給予考慮辦理假釋,此恩此德我終生不忘。如果能夠準予假釋,我保證回歸社會後,一定能做合法的公民,並積極地為社會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信件通過監區轉交監獄的第二天下午,獄政科副科長和一名幹事受劉獄長的委托,來到監區轉告我說,監獄同意了辦理假釋的申請。
在等待的這段日子裏,和犯人,政府幹部嘮嗑最多的話題就是問我回家的打算,我說:“離家十幾年了,物換星移,很多變化是我想象不到的,隻有出去再說吧。”
田幹警說:“我測試一下你,看你出去能幹什麼?”接著他問:“假如政府給你一次提建議的機會,讓你為國家的建設和發展提兩點建議,你能提什麼方麵的意見,什麼方麵的都可以,也可提大的建議,也可提小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