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賓館出來,李俊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找範紅娟。至於趙長春和李振哪裏,他估計即使不去找他們,晚上他也逃不過。回到一中,李俊直接去了”篤行”樓,高中英語組的教室辦公室就在這幢樓的三樓。
在英語組教室辦公室,李俊沒有看見範紅娟,裏麵的老師告訴她範老師在宿舍,又指點了去教室宿舍的路。
一中的老師除了家在縣城,或者在縣城有房子。學校都會安排教職工宿舍,如果是已經成家的,學校還會多安排一間,確保教師們不為住房擔心。當然,這些住房都是公家的,老師調離或者退休以後,還得把房間還給學校。
範紅娟的宿舍在專為單身教師準備的6號樓,房號是205。現在才4點剛過,老師要麼有課要麼在辦公室批改作業,整幢樓靜悄悄的。偶爾出來一個老師,也是打量了一下李俊便忙自己的事了,在教師宿舍看見學生那是很正常的事。
李俊走到範紅娟的宿舍門前時,停下來醞釀了一會兒說辭才敲門。聽見敲門聲,房間裏傳來腳步聲,隨後門被拉開一條巴掌寬的細縫,範紅娟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出現在李俊麵前。
“範老師,我是專程來找你道歉的。”看見範紅娟,李俊趕緊低著頭裝出認錯的模樣說,暗地裏透過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範紅娟的反應。
看見門外的李俊,範紅娟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想料到他明明在陪外國人,怎麼這個時候有空來找她認錯。
李俊等了一會兒看見範紅娟還把著門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隻好主動問:“範老師,我能進去嗎?”
“啊?你等等!”範紅娟剛要把門拉開讓李俊進來,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裏說著“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了。李俊正準備朝裏走,看見門又關上了,迅速朝後退了一步,不然鼻子肯定撞上去了。
範紅娟在門後慶幸地拍了兩下胸脯,從賓館回來以後,她就回宿舍洗頭卸妝,剛要換衣服就聽見敲門聲,內衣內褲什麼的都沒來得及收拾。想到李俊還在外麵等,趕緊跑到床邊把床上的內衣內褲塞在被子裏,才回過身去開門放李俊進來。
“有什麼話說吧。”範紅娟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也不管李俊坐不坐,冷著臉說到。
“範老師,本來我昨天就想來道歉,可是昨天出了點事。今天上午我又沒來上學,下午正想找你,就被抓到客常來賓館了。其實我知道我昨天的行為很不好,但還是希望老師能原諒我。另外,我也想請老師聽個有關我的故事。”李俊看見範紅娟沒讓自己坐,隻好老老實實站在那兒說。
其實剛才進來的時候,李俊已經偷偷打量過房間裏的擺設,發現就兩張椅子,一張被範紅娟坐了,一張上麵放著臉盆、洗發水之類的,看來範紅娟剛才在洗頭。
“好啊,那我先聽聽你的故事。”範紅娟不為所動冷冰冰的說,心裏倒想看看李俊到底想玩什麼花招。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個孤兒,確切的說,我隻有母親,沒有父親。”李俊想了想說到。上午和周小虎在醫院商量了很多辦法,發現都不太妥當。李俊最後還是打算利用範紅娟心軟的弱點“以情動人”,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
“??????”範紅娟雖然沒說話,但李俊從她瞪大的眼睛也知道她聽了很驚訝。
“我記得那年我才5、6歲,就跟媽媽嫁給了現在的養父。這麼多年來我沒見過我的親生父親。”李俊繼續朝下說。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能罵老師。”範紅娟反駁了一句,但語氣比剛才好多了。
“對於當時隻有5歲的我來說,我一直認為正是因為養父,才讓我見不到親生父親。因此,我的養父就是我心目中最大的仇人。所以,這麼多年來,我跟養父的關係很差,這個情況我估計你也知道一些。”李俊沒回答範紅娟的話自顧自說到。
看到範紅娟點點頭,李俊帶著一中落寞的情緒接著說:“這些年來,我總是和養父處處作對,他希望我乖乖聽話,我偏偏到處惹事;他希望我好好學習,我偏偏動不動考零分;他希望我當一個好學生,我偏偏抽煙喝酒成了全校的有名的二流子。”
“你的親生父親不見了,這並不是你的養父的錯啊,你怎麼能這樣呢?”範紅娟嘴裏為李振不平,估計是看到罰李俊站了這麼久已經足夠了,用手指指床示意李俊坐床邊上。
“這個道理我到昨天才明白,不過,幸好我有一位好媽媽,正是因為她,我的學習並不像平時的表現那麼差?”李俊說到這裏,聲音略微提高了些,聽起來有點激動。
“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範紅娟被李俊一會兒落寞一會兒激動的感情波動弄迷糊了,疑惑的問到。
“我想範老師也聽到了我昨天和那個老外的交流,你覺得我的口語水平如何?”李俊沒有直接回答範紅娟,反過來問到。
“口語水平很好啊?咦,不對,難道你的意思是你平時的成績是故意的?”範紅娟潛意識的說了半句,隨後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滿臉不可思議的盯著李俊。
看到範紅娟這幅表情, 李俊心裏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然,為了不被察覺,他沒有吭聲,隻是苦澀的笑了笑。至於說害不害燥,都兩世為人了,臉皮不要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