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隨著太陽的餘暉慢慢消失在西邊天際,一盞盞路燈陸續亮起宣告廬陵市的白天過去黑夜降臨。
“江邊小漁”是位於廬江邊上的一家小餐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擁有廬江這條天然水道的廬江市民免不了也要靠著廬江吃廬江,特別是從改革開發允許多種經營模式存在後,廬江邊上就冒出了很多這種以江鮮為主打菜的小餐館。
在“江邊小漁”最裏麵的小雅座裏,兩個男人正麵對麵坐在小圓桌前邊吃邊聊。菜不多,四個或燒或炒的江鮮再加一盆魚湯,酒也不是什麼好酒,店裏出售的20塊一瓶的精裝“堆錦貢”。
但如果是清源開發區上的人看見吃飯的人肯定會很吃驚,區公安局鼎鼎有名的“實權”許忠紅副局長怎麼會和管委會主任李振單獨一起吃飯,而且還是在這種不起眼的江邊小店裏?
許忠紅是上午接到管委會仇大秘書的電話通知的,說是李主任晚上想和他聚一聚。這個電話讓許忠紅激動了一整天,心裏更是為上次冒著風險主動跑到福洲去祝賀而感到慶幸。
根據他所掌握的情況,這可是李振到了清源後第一次主動向下午單位負責人發出的類似邀請。
如果說沒來吃飯前許忠紅對這次聚會充滿了期待,那現在就變成了滿腔沮喪。光從氛圍來說,過去近一個小時應該說非常不錯。
兩個人邊吃邊聊,從廬陵的曆史講到廬江的發源,從各種千奇百怪的廬陵民俗說到廬陵籍名人的野史趣事,可謂是相談甚歡。
但這些都不是許忠紅最想聽的,他今年才45歲,雖然這個年紀也不算年輕,但在開發區公安局整個局領導班子裏來說,他還是最年輕的。
因此他不想就這樣一直頂著個副局長耗著,特別是這個副局長還被某些好事的人冠上了“全能”這個讓他感到屈辱的前綴。
可是飯吃了這麼長時間,“堆錦貢”也幹掉了一瓶多。李振除了談風月談曆史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接受他的意思,這如何不讓許忠紅心亂如麻。
自從自己上次去了福洲後,原本在局裏舉步維艱的他日子又難過了幾分,這幾天甚至連自己分管的各科室都有些壓不住了。
“許局長,公安工作的好壞直接影響到全區經濟社會的發展。根據這段時間的了解,開發區公安局確實是一支拉得出打得響的好隊伍。特別是局領導班子,應該說是一個能力強,團結好、素質高的好班子。”李振放下手裏的空碗,拿著餐巾紙擦了擦嘴看似隨意的說到。
“啊,是啊是啊,在雷局長和丁政委的帶領下,我們開發區公安局確實取得了不少的成績。”許忠紅被李振猛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大段的表揚弄的迷迷糊糊的,吃不準李振的意思,隻好謹慎的刻板的附和到。
就在許忠紅說話的時候,李振接著擦嘴的動作,腦子裏像放電影似的閃過仇小金搜集到的各種有關許忠紅的資料。
許忠紅,江南公安專科學校刑偵專業畢業,從久新縣公安局普通偵查員幹起,一直幹到縣公安局副局長,三年前調任開發區公安局任副局長。
這麼多年來許忠紅負重傷三次、輕中傷無數,榮記一等功四次,二三等功八次,回顧許忠紅之前的路可以說都是拿命拚出來的,能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能夠從久新縣調到清源開發區看似沾了便宜,但久新縣現任公安局局長就是三年前新提拔的,而且還是原來排名居許忠紅後麵的副局長,那許忠紅這次平調就值得商榷了。
這還不是最倒黴的,更倒黴的是到了清源開發區公安局後,許忠紅就發現這日子不好過,不知不覺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但這也難怪,開發區公安局現有兩正四副共六位局領導,除了他是學刑偵出身的,其他五位清一色的專業複員軍人。
拿雷少雨的話來說,咱五個複員軍人是半路入行的大老粗,許忠紅是專業出身的知識分子,彼此之間根本尿不到一隻壺裏。
因此在調整分工時,許忠紅以排名第一的副職分管了局工會、團委、老幹部服務科、宣傳科、信訪室、檔案室等五個科室,分管的科室數量居其他副職之首。
雷局長是這樣認為的,老幹部工作、宣傳工作,群眾來信來訪工作、檔案管理工作都是全局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許忠紅專業出身又是知識分子,容易和群眾和老幹部打交道,這種全能當然得放在刀刃上。時間久了,許忠紅頭上就多了頂“全能”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