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同的路(1 / 2)

藏卿過去一直覺得戰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特別是他的計劃好幾次成功扭轉局勢之後,特愈發覺得所謂的戰爭,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直到現在,當他站在索安嶺的身邊,以一種主導者的身份直麵一場戰爭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過去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與膚淺。

那滔天的怒吼像是月夜的狼群嘶鳴,帶著凶然殺氣的犀利;那鮮紅的血液像是惡魔賜予的瓊漿,明明是罪惡的化身卻引誘著人不斷去掠集。

不管是妖精,海魔還是罪民,當戰爭打響的那一刻,似乎所有人的麵目都變得模糊了。你再也分不清楚誰是誰,隻能判斷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否應該死去。

必須說戰士絕對是所有職業中最有職業道德的了,當戰鬥的號角一被吹響,他們就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麵對自己的“工作”,不管這活有多麼的艱辛,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怨言。

藏卿不由愣住了,微微張著嘴,他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變成了點燃的煤油一樣,在他的表皮之下瘋狂地燃燒著火光。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這到底是自己潛意識裏的感覺還是自己的身體真的對這戰爭做出了反應。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後,他的大腦就一下子變得幹淨了。

“幹淨了”這種說法或許本身就帶著一種模糊,不過藏卿也找不出其他的話語來形容那種感覺,如果把思考的神經比作一支軍隊的話,那麼在現在的藏卿腦中,那支軍隊的規模已經翻上了一倍,就好像多了一個可以思考用的腦袋一樣。

這種感覺和之前使用【大否彌天咒】的時候那劇痛中的清明感截然不同,如果說現在是多了一個腦子的話,那麼那時候就像是借了一個別人的腦子來用,看待問題的態度冷靜得就像是機械。

藏卿也說不出哪一種效果更好,但至少現在不會有劇痛產生,所以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絕對毫不猶豫地選擇現在的感受。

隻不過雖然思考能力加強了許多,但是讓藏卿覺得難受的是他發現他現在根本找不到能夠思考的東西。

雖然他現在和索安嶺處在能夠將戰場最大限度地收入眼中的地方,但是看著下麵的戰鬥,藏卿卻覺得完全找不到能夠進行思考的地方。這並不是因為戰鬥規整得沒有絲毫的問題,正相反,是問題太多了。

兩個人的交戰就有一個問題,但是如果要去解決這個問題,又會牽扯到其他的問題,說不定反而會變得更加麻煩。這樣的局麵,就好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繩結,你解開了其中的一個,說不定又會繞出一個新的結頭,這樣循環往複,根本沒有一個盡頭。

在藏卿的眼裏,這並不是一個戰場,而是一個能夠吞噬自己思維的沼澤,讓他唯一能夠引以為傲的思維無計可施的沼澤。

眉頭從戰鬥一開始就沒有鬆開過,藏卿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意,這種有力沒處使的感覺讓他相當的憋屈,心底那稀薄得像煙氣一樣的鬥誌突然間昂揚了起來。

既然你這結頭這麼麻煩,我就偏要把你解開來看看!

索安嶺站在藏卿的身邊,藏卿的表現他自然也一直看在眼裏。一開始他沒有弄明白藏卿臉上那種迷惘的感覺是因為什麼,直到後來那淡淡的怒意浮現出來之後,他才一瞬間恍然。

他當年第一次麵對戰場的時候,也曾出現過這樣的狀態,隻不過延續的時間沒有藏卿這麼長,反應也沒有他這麼劇烈。

個人的力量無論多強,在麵對這樣的場麵時,都會不自主地產生望而卻步的感受,這是生命的一種本性。隻不過大部分的人在認清這一點之後很快就能把心態調整過來,以自己力所能及的姿態投入到戰爭之中,然而再慢慢地鞏固起自己的心靈,漸漸從順從戰場變為主導戰場。

但是有些人不一樣,在他們第一次見到戰爭的時候,他們就打算要直接主導戰場,這種人一般都是恃才自傲之輩,索安嶺當初就是這樣的人,但是在最初的迷惘之後,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路遙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再怎麼雄壯的建築,沒有踏實的地基就難以矗立。

越是淺顯的道理往往越有價值,特別是在戰爭這種以性命為賭注的賭桌上。如果從一開始便選錯了道路,那麼即使在天才的人,都不可能再登上巔峰。

意識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幹癟感有冒了出來,索安嶺伸手按住自己的肚子,隻覺得裏麵一陣陣抽搐的陣痛。

當初若是及時把你的路糾正過來,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麼個情況了吧,索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