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的浮現起初速度並不快,但慢慢的,藏卿還是發現不對勁了。
然後,在看到索安嶺那裝腔作勢的笑容之後,他就肯定了這事情肯定跟這家夥脫不開關係了。
“你又做了什麼?”
索安嶺撇了他一眼,眼神裏說不出的意味,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給藏卿一種有點惡心的感覺,那目光就像是黏在皮膚上的水蛭一樣,帶著一種有點病態的瘋狂感。
他曾經在龍霜天的眼神中看到過類似的光彩,但他沒想到索安嶺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就好像某些偏執狂堅決不能容忍房間內最後一根蠟燭的燃燒,一定要用手親自去撚熄它一樣,索安嶺的表情透露出的感覺,就是他也想做類似的事情。
隻不過他想撚熄的,應該是罪民最後的希望。
沒有得到回答,但藏卿也沒有興致繼續問了,轉過頭看著下方那個仿佛一條水中的紅鯉一樣穿行在青色沼澤中的男人,慢慢眯起了眼睛,等著索安嶺的行動繼續下去。
看到藏卿沉默了,索安嶺倒是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藏卿應該會和上一次一樣尋根究底地問個明白,連回答的話都已經準備好了,沒想到他反而就不說話了。
果然是個難以捉摸的家夥呀。
輕輕笑了笑,索安嶺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麵。
身邊的冰晶已經呈現了一種規模,似乎已經做好了再一次發動【引神訣】的準備,但事實上,這些冰晶根本沒有各種各樣【頌】的充能,現在的它們,隻不過就是一個個的容器而已。
並不是索安嶺還不能再次施展【引神訣】,從上一次的【天坑計劃】到現在,他休息的時間也夠長了。
之所以做出這樣不同的準備,是因為他給蕊寧準備了另一份禮物。
一份足以徹底將他推入絕望深淵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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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力量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蕊寧隻覺得自己化作了光一樣,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感受不到空氣的阻力,甚至失去了對力量的觸覺。
他也無法仔細地明說自己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他隻能說自己現在非常的好。
仿佛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然後進入了一具神的身體裏。
他感覺自己可以主宰一切,這就是【真境界】的力量麼。
輕輕一揮手,一大片青色的旋風便直接破碎,而他連力氣都沒有用,僅僅就是動了下胳膊而已。
這讓他瘋狂,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能改變戰局,也因為他終於擁有了力量。
他終於,真真正正擁有了但屬於他一個人的力量。
仰天長嘯了一聲,他跑動了起來,因為天賦的緣故,他不會使用任何的【頌】,但是這又怎麼樣的,現在自己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單純憑借肉體就已經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命,這才是真正應該屬於他的生命。
短短片刻間,青色的沼澤已經被他抹去大半,被救出來的罪民們心有餘悸地立在一旁,滿懷敬畏地看著他因為超越凡人的力量而變得通紅的身軀。
那些目光讓他覺得喜悅,發自內心地喜悅,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的感受了。
轟!
一拳揮出,最後的一片青色旋風也已經消亡,他再次咆哮,似乎不發出一些聲音就難以排解他現在的興奮。
但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妖精,興奮和冷靜永遠是處在對立的位置的,蕊寧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自己的思維已經出現了那麼多的漏洞。
所以,當他清理完所有的旋風後,看到宇光軍的士兵們一個個都穿上了鑽石一般的鎧甲時,整個人最先的反應不是“這東西有鬼”,而是“就算是鑽石我也能一拳轟碎了。”
直到第一個戰士衝到他的麵前,然後突然挺胸撞在他身上,他才發現了不對勁。
沒有力量。
那個撞擊自己的戰士,沒有對自己造成任何的感覺。
蕊寧清楚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之下,觸感已經相當的遲鈍,但是現在的問題並不是自己觸感的問題,而是這個戰士就仿佛沒有質量,就像是一片漂浮的羽毛一樣。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直到這時候,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事情不對勁了。
冰晶鎧甲在兩者接觸的一瞬間,便立刻從戰士的身上剝離,黏在蕊寧的身上,就像是一層鱗片一樣。
不等他伸手去撥,第二個戰士已經衝到了麵前,然後,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戰士都仿佛沒有重量一樣,等到把身上的冰晶沾到蕊寧的身上,便立刻離開,當然也有幾個被蕊寧直接拍死在身邊,但仗著人數上的優勢,不管蕊寧怎麼樣移動,怎麼樣攻擊,這些人總是能黏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