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6點鍾,戈偉吃完晚飯,匆匆洗刷完畢,換上了整齊的禮服。剛到門廳,一輛寶藍色“奔馳”已經在院子裏停穩。有客人來了!他習慣性地扯了扯衣襟,摸了摸領扣,斜視著玻璃旋轉門裏自己的身影,嗯,蠻英俊瀟灑的,真是名副其實的大帥哥!他滿意地笑了笑,大拇指豎了一下,算是對自己的肯定。
回頭望去,車上走下來一個穿橘黃色中筒外套的中年女人,金絲眼鏡框邊像是鑲嵌了鑽石,熠熠生輝,是個富婆!戈偉心裏嘀咕了一下,似乎有一絲兒緊張。
2000年,戈偉高中畢業以後,沒有考上大學,守寡的娘要他補習一年再考,早已厭倦了讀書的他回應說,我一看到書本就頭痛,還要做那麼多習題,應付那麼多考試,家裏還要借錢……不讀!娘說,看你將來怎麼混!他不假思索地說,你別管,反正我一定要混出點名堂來!鄰居跑江湖的花大姐打圓場說,大嬸,偉伢子不愛讀書,人各有福,你就隨他去吧。她對戈偉說,你長得高大帥氣,先找一份做賓館門童的工作吧。第二天,戈偉真的一個人偷偷跑出來,隨她到了沙城。
門童月薪1500元左右,工作簡單枯燥,每天上班就是站在賓館門口,對客人躬身說:“您好,歡迎光臨!”有的客人很傲氣或者根本不懂禮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昂著頭驕傲地走過去,讓戈偉很不爽。看著一些人開著名車,衣著光鮮,不可一世的樣子,他就來氣:人與人的差距為什麼這麼大?他們憑什麼過著上等人的生活,而我憑什麼要對他們點頭哈腰?他幻想有朝一日也像他們那樣,住有豪宅,出有名車,食有珍饈,玩有人伺候。
“哎喲!”戈偉剛一分神,院子裏傳來了一聲嬌弱的呼叫。尋聲望去,金絲眼鏡歪坐在大理石台階上。閃了腳了!他三步並做兩步衝過去扶住她,關切地問:“扭傷了嗎?要不要緊?”
“不知道,好痛!”那女人抬眼看了戈偉一眼,見他一臉真誠,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男孩兒的稚氣,就笑了笑,搭著他的肩想站起來,誰知一用力,痛得“哎喲”一聲,癱軟在他的懷裏。
第一次抱著女人,戈偉感覺臉上熱辣辣的,他努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把抱起她放到大廳沙發上,判斷無大礙之後,拿出從叔爺爺那裏學來的推拿按摩術,先輕輕地捏,然後用力在腳踝處按了幾下,又輕輕揉了揉,隻三五分鍾,那女人露出了笑臉:“小夥子,你真行,謝謝你啊!”
“不用謝,小事一樁。”戈偉一臉單純,嘿嘿地傻笑著。
這時,戈偉才看清楚她是個豐滿的女人,40來歲,保養得很好,皮膚依然細膩、平整而有光澤。那女人用新奇、友善而又有點激動的目光打量著他,微笑著說:“我住六層,幫忙幫到底,幹脆麻煩你送我上去,好嗎?”
“好的。”為了表現忠於職守,顯示男子漢氣概,戈偉馬上答應了。扶著那女人走進電梯間,又從電梯間把她扶到客房,他學著電視裏的樣子,努力顯示紳士風度。
“啊,手機忘車裏了,”來到客房門口,戈偉正要告辭,那女人又開口了,“我這個人丟三落四的,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一次。”
“沒關係,您稍等,我去拿。”戈偉接過了車鑰匙。
幾分鍾以後,戈偉把手機交到那女人手裏時,發現她的目光好溫柔,好親切,全然不是平時見到的闊人那種居高臨下、目空一切的樣子。那女人說:“小夥子,我叫金玲,經常住在沙城賓館,以後你就叫我金總。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吧,以後可能還要麻煩你做按摩呢。”
“好的,很高興為您效力!”戈偉恭恭敬敬地應道。
第二天中午,剛吃完飯就接到金玲的電話,約他晚上去酒吧,說是要好好感謝他,戈偉在惶惑和激動中答應了。
下班以後,戈偉穿上了新西裝和皮鞋,佩了一個領帶夾,早早來到六樓門口。金玲一出來,就迎上去問候。上車時,他本來打算坐後座,金玲執意要他坐身邊,她親自開車。這時,她身上撲麵而來的香水味,讓人沉醉,他忍不住狠狠地吸了幾口。
那天晚上戈偉第一次走進酒吧。在清水鎮讀高二的時候,他在開酒吧的同學家玩過一天,那時,看著那些華貴客人的奢侈和隨心所欲,心中充滿了豔羨和嫉妒,總覺得那種生活離自己太遙遠了,連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