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偉家同堂兄家相距不到40米,堂兄比他大15歲,是個並不高大的農民,一雙粗大結滿老繭的手,看起來很有力量。他眼睛不大,單眼皮,附近有顆痣,使他看起來更顯衰老。堂嫂比堂兄小5歲,是當地的大美人,據說曾經有幾個相好。為此,夫妻吵過架,鬧過離婚,一來二去不知道鬥了多少回,最後堂兄落敗了。記憶中,不吵架的時候,他們夫妻關係還算不錯,就像家門前的小溪一樣平靜安詳。堂兄在兼顧農活的同時在一家石料廠做工,賺幾個錢貼補家用,後來又到深圳打過半年工,堂嫂呆在家裏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婦。堂兄很寵堂嫂,從來不讓她做砍柴、打禾插秧等粗重的農活。
村子前麵,隔了一條小路、一塊菜地就是小溪,站在家門口可以清晰地看見溪水和溪水裏麵的石頭,聽見潺潺的水聲。小溪的另一邊是一小片田地,一塊一塊被分割成各種形狀。群山在田地的另一邊,群山上是那片時而陰晦時而晴朗,時而昏暗時而湛藍的天空。
在白雲村生活了20年,戈偉知道在農村受苦是什麼滋味,更知道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堂兄是如何無微不至地關心和幫助他的。現在,兜裏有了幾個閑錢,該回報他了。捐錢修橋以後,聽說堂兄當了村長,決心幹一番事業,帶領鄉親們擺脫貧困,他想,為堂兄和家鄉做一點事情的機會來了。
白雲村怎樣才能快速脫貧呢?村裏竹子多,品質好,縣林業局的人說,這裏竹子的纖維密度比其他地區的要高出10%,這種品質的竹子是發展竹產業難得的資源。應該說,利用本地資源優勢,辦竹製品加工廠是發展經濟增加收入的最佳途徑。
戈偉想,杜絕風言風語的最佳辦法就是回鄉辦廠,造福鄉裏,找回鄉親們的尊重,得到他們的認可。就找堂兄商量:“我想在白雲村辦個廠,你看行嗎?”
“那裏市場不發達,能辦什麼廠啊。”
“竹子多呀,咱們將資源利用起來,辦竹製品廠嘛!”
“辦廠好是好,問題是,錢呢,沒錢能辦什麼廠啊?”
戈偉嘿嘿一笑:“那倒沒關係,我積蓄了一點,咱們貸一點,讓鄉親們湊一點,萬一還不夠,再向金總借一點嘛!”
“可是,辦廠要的錢數目不小啊,鄉親們窮,湊不了幾個呢。再說,那金總肯借嗎?”
“我努力去爭取,還可以請她來考察,讓她投資嘛。”
征得堂兄同意以後,戈偉把打算到白雲村辦竹製品廠的想法告訴了金玲,金玲吃了一驚,眼睛瞪得溜圓:“你瘋了呀,拿錢到窮山溝裏打水漂?”
“不會的,我做過市場調查,絕對賺錢。”
“你是我的人,我可不同意你分心辦什麼廠。”
戈偉懇求著說:“請玲姐理解我。白雲村人老是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吃軟飯,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辦個廠,弄出點名堂來給他們看看,爭口氣!”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議論就議論,瞧不起就瞧不起嘛,你還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
“那成嗎?我經常要回白雲村呀。”
“你不理他們不就行了?”
“可我娘和哥在那裏呢!”
金玲一想,覺得在理:“那你就辦吧,希望你真的能辦出點名堂來!”
戈偉本來隻是希望她能借點錢:“我……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又擔心虧待了你。”
金玲也很大度:“隻要你不忘了正事,到時有困難再找我吧。”
戈偉要回白雲村辦廠了,消息像一陣風吹進了山口,吹到了村裏的各個角落。鎮政府接到戈偉堂兄打來的報告以後,協助辦好了注冊手續,在銀行開了戶頭。緊接著,各種各樣的議論也在村裏傳開了,有人說,偉伢子年紀輕輕就深明大義,投資辦廠幫助家鄉發展經濟;有人說,他想回來掠奪資源,剝削鄉親;還有人說,年紀輕輕的,能辦什麼廠?隻不過是回來顯擺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咱們可不能投錢進去,虧了白虧!還有人說,他一個吃軟飯的,錢不幹淨,咱們不賺!
直覺告訴戈偉,要在白雲村這麼一個閉塞的地方將廠子辦好,必須統一鄉親們的認識,大家齊心合力。他請堂兄出麵召集村幹部和村裏說得話起的人開會。會上,戈偉堂兄說,白雲村邊遠窮鄉,沒有地域優勢,發展竹木加工是唯一出路。現在,偉伢子想辦廠創業,需要占地,需要資金,村裏適合辦廠的地隻有村東那一塊,鎮政府批準了這個項目,希望大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