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血的周轉資金沒有了,工廠出不起運費,進不了原料,開不了工資,就隻有關門大吉。老文氣得尋死覓活,堂兄急得直拍腦門,戈偉一時也沒有主意。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如何要搞到錢,否則廠子就死定了。可是,到哪裏去搞10萬呢?讓白雲村人再去湊是不可能的,他們實在拿不出錢了;貸的款也夠多了,信用社決不會再放款;再向金玲開口借,假如沒有正當的理由她是不會答應的。為了戈家和自己在白雲村的榮譽,他不能半途而廢,應該鼓起勇氣,克服一切困難,將廠子辦下去! “隻有這麼辦了!”戈偉冥思苦想,突然有了主意,猛地站起來,自言自語地說。他打算實施一個苦肉計,再到金玲那裏搞10萬來。 “怎麼辦?有辦法嗎?”堂兄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有辦法!你把摩托車開出來,馱我去一趟飛霞嶺。對了,給我一個頭盔。” “去飛霞嶺?那裏沒有錢呀。” “這個你別管,我自有安排!” 到了飛霞嶺,戈偉讓堂兄將車停好,拉著他邊走邊往盤山公路下看,像是指揮若定的將軍察看地形一般。 “看什麼呀?看了20年,還沒看夠嗎?”堂兄百思不得其解。 戈偉笑了笑:“看看地勢。” “看什麼地勢,你又不回來建房!” “那就看看林木吧。” “偉伢子,看林木要進深山才成啊,公路旁邊值錢的竹木早就砍光了,還看什麼呀?” “那就看風景吧。” “你真逗,錢都丟了,還有心情看風景。”堂兄搖了搖頭,知道他在賣關子,不再說話,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好容易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坡地:坡麵長約50來米,坡度不是太大,人滾下去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坡中央有一叢荊棘,下邊是一塊稍微突起的石頭,能夠增強效果;坡底下是一大片茂密的草地,能起到緩衝作用……太好了!哥,你就等著看我的表演吧。 為了防止腦部受傷,戈偉將頭盔戴上,脫去外衣,隻穿了個短袖,在公路旁邊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跳了幾下,裝做踩偏了腳的樣子,眼睛一閉,身體一仰,順著斜坡滾了下去。瞬時,隻覺天旋地轉,飛沙走石,荊棘紮入了手臂、大腿。緊接著,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那塊突起的石頭上,身體被撞得騰空而起,重重地拋落在坡底的草地上。 戈偉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除了肉體疼痛,心裏非常高興。 驚恐萬狀的堂兄連跑帶滾地衝了過來,抱起他說:“偉伢子,你怎麼啦?” 戈偉忍痛笑了笑:“沒什麼,我死不了!” “你堅持啊,馬上送你去醫院!” “別緊張,沒什麼大問題,我是故意這麼做的。” “故意?你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做呀?” “為的是演一出戲。” “演戲?演什麼戲呀?演給誰看?” “演給有錢人看,她看了這出戲,會給我10萬的。” 堂兄越發急了:“偉伢子,你摔糊塗了吧?世上哪有看戲給10萬的!再說,剛才你演得再驚險也沒有人看啊。” 沒法,戈偉就將從金玲那裏弄錢的計劃說了。告訴他,如果不這麼做,是很難再次弄到錢的。 堂兄聽著,半天沒有做聲,眼淚在他眼眶裏轉:“偉伢子,你傻呀,沒有錢,廠子不辦就是了,你怎麼連命都玩上了!” “廠子絕對不能關!”戈偉打斷堂兄的話說,“那是白雲村的希望,是我的命根子!再說,關了咱們怎麼向鄉親們交代呀?” “是老文丟了錢,大家都知道嘛,不會怪咱們的。” “可是,沒有讓鄉親們賺到錢,我不甘心呀。” 堂兄沉下眼去看他的傷:“你看,細皮嫩肉的,這次你受了多大的苦!” 戈偉笑了笑:“這算什麼,過一陣子就好了。” 到沙城醫院以後,戈偉讓堂兄送一個大紅包給醫生,囑咐醫生等金玲來了的時候,故意將傷情說得很嚴重。 金玲接到電話以後馬上趕了過來,看著遍體鱗傷的戈偉,心痛得掉下了眼淚,一個勁地責怪他不該生出什麼辦廠的念頭。戈偉一個勁地認錯,說著感激她的話。當她詢問病情時,醫生果然說,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但要徹底恢複原貌,可能需要住院費、營養費、保健費10萬。金玲說,沒問題,好好治吧。戈偉又不失時機地對金玲說,你如果很忙,就去忙吧,別因為我把生意給耽誤了。恰好這一向她生意的確忙,見沒有什麼大問題,守了3天以後,給了他10萬,匆匆回香港去了。 拿到錢以後,戈偉隻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就急火急忙地回到了白雲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