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輝該在風剛刮起時就想到替自己找個扶手,同樣的問題王太太也該早點想到。她像張薄紙片被卷起,重重砸到天花板上。離得較遠的馬輝則在慌亂中抓住了門把手,他沒像王太太一樣飛起來,看來兩處的風力有很大差別。
奇怪的是不論周圍的物體如何散亂四飛,魏大師都像腳底生根,毫不費力地站在地麵。馬輝在強風下很難睜開眼,他用一隻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觀察。
老天爺!他看到了什麼?
十多年沒見的光景,仿若昨天才發生過,恐懼的感覺依舊那麼熟悉。黑煙像帶有生命,鼓動、膨脹,從女孩身上散開,逐漸侵占周圍的空間。
“魏大師!”馬輝竭盡全力地大喊,在被狂風的嘶吼填充的房間裏,連他自己都很難聽清自己的聲音。
濃煙偶爾露出間隙,馬輝隱約看見女孩上方漂浮著一個女人。她盯著魏大師,從她身上披著的破爛白布裏露出一隻手,伸向魏大師,隨後兩人又被濃煙覆蓋。
幾秒後間隙再次出現,女人的手掌已扼住魏大師咽喉。但她沒像一般人那樣彎腰夠向魏大師,而是再長出了兩節手臂,每節的手肘都向著相異的方向彎曲。
“麻煩手抬一下!”
一把粗魯的聲音將馬輝從回憶中扯出,聲音的主人正咧開大嘴朝他笑著,手裏拿著一碗麵。馬輝傻傻地看著對方,而對方表情逐漸變得僵硬,他才知道那碗麵是給他的,忙將手挪開。
他早忘了自己點了什麼,就算老板拿來隻龍蝦,馬輝估計也會認賬。他的視線停在麵上,焦點卻不在麵上。
魏大師到底哪去了,打過電話發過短信,從馬輝手機發出的信號貌似是指錯了方向,進入茫茫宇宙,得不到任何回音。馬輝將碗裏的條狀物夾進嘴裏,上下頜開始進行張合動作。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發現自己竟遺漏了這麼簡單的問題。他是從醫院出來的,要找魏大師,自然不能不找回醫院。馬輝立刻抽出張鈔票往收銀台一拍,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小店。
來到醫院大門,馬輝遠遠就認出了女孩的病房,因為幾乎隻有那一個房間還亮著燈。保安正在保安室裏睡大覺,大概想著警察也在就沒他什麼事。正巧警察也走開了,馬輝得以順利進入,來到女孩所在的樓層。
病房外的警察看見探頭探腦的馬輝時,將他叫住問道:“先生,你是來做什麼的。”
馬輝沒怎麼跟警察打過交道,不知道這時該遞根煙好還是一臉正氣地回話好,到最後隻能哈腰點頭道:“警察同誌,我是家屬,想問問屋裏人的情況。”他用手指了指房間,同時也偷偷瞄了眼。
天花板某處有一攤血跡,應該就是王太太升空後親密接觸的地方。而原有的另一些東西,椅子、病床、輸液架等,隻剩下些碎屑,房間顯得空蕩蕩的。
“誰的家屬呀?”警察一邊問一邊用身子將馬輝的視線擋住。
馬輝懵了,他的臨場反應在所有職業技能裏是個短板,現在腦袋還沒轉熱起來,差點沒能把問題應付過去:“我呃,裏麵有個姓魏的男人,我是他的親屬。”馬輝但願這不是給自己挖出的深坑。
“男人?”警察疑惑地看著馬輝,憑他的反應,馬輝就知道,魏大師不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