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達解開包袱,露出其中一截截三四寸左右的木雕。
攏共約莫十餘個木雕,皆是人形,穿著女子衣裳,亦是女子容貌,若仔細瞧瞧,這十餘木雕皆是同一女子眉目,隻不過麵上喜怒哀樂各自不同。
七八個雕工粗糙,餘下幾個精致許多,已能看出那女子的婀娜風情。
江知命將散落在地的幾個木雕拾起抱在懷裏,道:
“自個琢磨雕的小玩意兒,想著去集市上換些碎銀子。”
“憑你這拙劣的手藝,爺爺勸你還是勿要去丟人現眼。”
包袱裏僅剩餘幾件破衣裳,陸達吐一口唾沫,以表蔑視,忽然發現一根布條纏裹的長物,問道:
“這又是何物?”
“這是把刀,從土裏挖出來的,刀柄已腐壞脫落了。”
江知命沒有半句假話。
陸達解開布條,果不其然,露出光禿禿的握把,便隨手丟在地上,土裏挖出來的,能有甚麼好東西。
他把目光轉向和尚,隻是已不抱任何希望。出於職業操守,他仍是問道:
“和尚,你可有何財物,統統交出來。”
覺通微笑著,卸下肩上的竹樓,又把掛在樹杈上的缽盂取下,遞在陸達麵前,道:
“阿彌陀佛,小僧這缽盂不知甚麼材質,應當值些銀子,另外這一簍草藥施主你拿去便是。”
看著那泛著烏光的缽盂,再看一眼如何看都更像是雜草的“草藥”,陸達抬起一腳把竹樓踢飛,氣惱道:
“他娘的,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趕緊滾,莫再讓爺爺瞧見你們,否則定要你們好看。”
江知命心中暗笑,這壯漢倒也不算太壞。“草藥”散落一地,覺通也不管,又對陸達道:
“莫要動氣,小僧觀施主氣色,你應當有病。”
陸達本欲轉身離去,第一單生意便遇上如此二人,正鬱悶的緊,再聽見那和尚的話,怒火攻心,轉身便要一斧子劈下去。覺通佁然不動,緩緩道:
“施主是否大便難?”
“額...”
斧子停頓在半空中,出現在江知命手中的刀子又縮回去。
這等隱疾,著實折磨陸達許多日子,卻又不好意思說與旁人聽,這和尚如何能知道的?
“小和尚,你當真懂得醫術?”
“施主是否總感覺永遠也吃不飽,吃的時候卻又甚麼也吃不下?”
這可說在陸達心坎上,他唯一的喜好便是吃,如今甚麼美食擺在麵前卻吃不下,苦惱得緊。
“最最重要的...”
陸達豎起耳朵,隻見和尚抬手捏住鼻子,尖聲道:
“最重要的,便是施主你有口臭。”
瞧著和尚一臉嫌棄,陸達有些尷尬。作為他這般的漢子,通常不會在意甚麼口臭的,隻是在外浪蕩時碰上一位中意的女子,因為口臭被大大地嫌棄一番,便在他心裏留下些陰影。
陸達身材壯碩,尤其滿臉絡腮胡更顯粗獷,此時扭捏得卻像個娘們。
“那個,小師父,你既然知曉病情,想必也懂得如何醫治,小師父慈悲為懷,定要幫幫陸達。”
原來他叫陸達,覺通微微一笑,真如和煦微風,把江知命看得真以為他乃是普度眾生的佛陀轉世。
“施主這毛病雖不算甚麼惡疾,卻極難根治,須得長期調理才行,我與你開個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