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容貌隻算清秀,但自從進了雲家的門,雲伯一直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吃喝從來不曾虧待半點兒,特別是生了安哥兒之後,燕窩和阿膠之類補品更是當飯吃了。
如今的模樣可是比先前變了很多,瓜子臉圓潤許多,膚白如脂,鼻翹唇紅,眉眼間更是隱隱含了三分怡然,笑起來直讓人從心底裏想要親近,收了笑又是貴氣凜然。
這會兒換了藕荷色的錦緞對襟襖,象牙色的百褶裙,墨發盤起簪了金釵,耳上墜了金葫蘆,手上套了絞絲鐲子,施施然安坐擺在前院的太師椅上,別說前來見禮磕頭的莊戶門,就是平日相處極熟悉的眾人都看得有些錯愕,恭敬垂手站在一旁。
雲影掃了一圈兒,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公治家的女主子就要有這樣的排場。
但丁薇卻是隨意習慣了,略有些不適的瞪了她一眼,但轉而開口時卻是收了笑。
“袁莊頭兒,人都到齊了嗎?”
“回姑娘話,莊裏老少一共四十八口,都到齊了。”袁清河恭敬應了,末了趕緊招呼身後眾人,“還不給主子磕頭?”
男女老幼們聞聲呼啦啦跪倒,高聲應和,“奴才們給姑娘請安。”
丁薇微微動了動身子,輕輕抬手道,“鄉親們,都起來吧。
“謝姑娘!”眾人小心應了,末了互相拉扯著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瞧著自己腳尖,死活不敢抬頭,生怕惹得主子厭煩,做了恐嚇猴子的那隻雞。
丁薇掃了兩眼這些莊戶們身上的破舊夾襖,枯黃的臉色,這才開口又道,“大夥兒都知道吧,我們雲家買了這莊子,以後同大夥兒就都是一家人了。先前大夥兒如何過日子的,我不想多問,但自此之後,隻要大夥兒忠心為主,做活兒勤快,就保管能吃飽穿暖。”
聽得這話,很多莊戶臉上都帶了喜意,但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又趕緊低了頭。
丁薇也不願深究原因,隻轉向袁清河,“袁莊頭,一會兒你去尋程管家,有一些活計,他會同你細說。”
說罷,不等袁清河應聲,又道,“我已經讓人去買肥豬,今日宰了,每戶分二斤,無論老少再每人發二斤包穀麵,大夥兒都吃頓好的。以後隻要肯出力,雲家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真的?”
聽說有肉吃,大人們還沒如何,小娃子們卻當先喜得跳了起來,各個眼睛亮得跟小燈籠似的,任憑老娘如何扯了膀子,都止不住他們原地蹦了老高。
丁薇微微一笑,不等說話,小福子同另外一個仆役已是在門外嚷道,“爹啊,我買豬回來了,快來幫我趕進院啊!”
站在院門口的李叔聽得這話,掃了眾多莊戶一眼,高聲應和,“臭小子,喊什麼喊?先把豬栓樹上,一會兒直接宰了,小心嚇到主子。”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聽得眾多莊戶早就抻長了脖子望向脖子,待得見到那頭肥頭肥腦的黑花豬,這下人人都露了喜意。
這次不用袁清河帶頭,其中一個年歲最大的老頭兒當先行禮道謝,“謝姑娘厚賞!”
“老伯客套了,以後這樣的好日子還多著呢!”
丁薇笑著點點頭,起身回了後院,留下一眾莊戶們呼啦啦都聚到了門外的大柳樹下。袁清河也是歡喜,笑罵幾聲就去尋了程大友。
程大友正帶人在東山腳下溜達,不是還要用步子量一量長寬,盤算著主子交代的豬舍雞舍要建多大,見得袁清河過來,就抓了他仔細囑咐了好久。
不說莊子裏因為殺豬多熱鬧,隻說丁薇回屋換下了大衣裳,很是鬆了一口氣,惹得程嫂子都是笑起來。
雲影也難得抱怨道,“姑娘真是古怪,怎麼不喜穿錦緞衣裙戴首飾呢。將來進了京都…”
丁薇聽她說的含糊就隨口問道,“進了京都怎麼樣,難道京都人人都穿綢緞?”
雲影卻是笑著不說了,丁薇嗔怪瞪了她一眼,也沒抓著這話題不放,轉而道,“一會兒告訴李叔留條五花肉,燉鍋紅燒肉,中午時候,雲影跑一趟送去城裏。”
雲影愣了一下,難得笑得促狹,惹得丁薇臉色紅透,欲蓋彌彰道,“我先前答應小九的,另外雲伯那裏也送一些。”
可惜,雲影同程嫂子卻沒一個相信,惱得丁薇臉色更紅,索性道,“好,我再多炒兩個好菜,給少爺也送一份!”
說罷,抱了滿炕跌跌撞撞跑動的安哥兒轉身出去了。
留下雲影同程嫂子都是笑得不成,又怕主子當真惱了,趕緊揉揉臉蛋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