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新鮮出爐的雲家莊裏如何殺豬宰羊,大興土木,隻說黔州城裏,先前還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不過半日功夫卻是安靜的如同死城一般,商戶門都關了門,老百姓們更是躲在家裏半步不出。
原來,早有消息靈通的商賈們傳了消息回來,同黔州相隔二百裏株洲已是集結了大批兵馬,朝廷的平叛大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雖然眾人都不待見新皇,又對世代守護西昊的公治家有信心,但依舊擋不住恐慌,唯有躲在家裏才勉強心安片刻。
府衙裏,無數兵卒護衛丁奎管家,手持雪亮的長槍守衛在四處,肅殺之氣惹得鳥雀都不敢在門前飛過。
府衙正堂裏,一身墨色衣衫的公治明正同一眾將領們商討軍略,許是昨晚睡的少,雖然他的雙眸依舊明亮,但眼角眉梢卻是隱隱透出三分疲憊,心疼的雲伯站在堂外不時翹腳皺眉,很是為難怎麼才能勸主子歇息片刻。畢竟他如今還在喝著藥湯,身體裏的餘毒還沒徹底清除。
許是老天爺也被他這份忠心感動,很快就派了救星來。雲影拎著個碩大的食盒隨在林一身後走了進來,那食盒裏隱隱傳出的香味,樂得雲伯差點兒喜得蹦起來。
“哈哈,影兒,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雲影趕緊給老爺子行禮,臉上也露了笑意,應道,“義父,丁姑娘讓我給少爺送些吃食。丁姑娘還特意給您蒸了一碗魚香蛋羹,讓您老人家也別太勞累了,有空閑就回莊裏去住幾日。”
“好,好。”雲伯聽得心裏熨帖之極,喜得連連應道,“過幾日我就回去,別的不說,這幾日沒看到安哥兒,心裏惦記的厲害!”
父女倆說了幾句,雲伯瞧著堂裏眾人說話的空擋就趕緊幹咳兩聲,然後高聲稟告道,“少爺,莊子那裏送東西來了!”
“哦?”公治明聞言,立時抬了頭,眼裏的喜意就連心思最愚笨的武將都看得一清二楚,於是免不得各個都是好奇,到底誰送了東西來,居然惹得一向冷清的主上如此模樣。
雲伯帶了雲影樂顛顛進門,走到書案前,一邊動手拾掇那些書信和公文一邊笑道,“少爺,再忙也不差這麼半個時辰。您早晨還沒用飯呢,正好丁姑娘送了吃食來,您趁熱吃幾口吧?”
公治明好笑,書信和公文都被收走了,他就想繼續也不能了。再嗅嗅食盒裏透出的香味,他的胃腸突然就覺得空的厲害,於是就道,“好,先吃飯。”
雲伯喜得眉開眼笑,“丁姑娘還給老奴捎了一碗魚香蛋羹,老奴就貪嘴一次,不分少爺了。”
說罷,他就開了食盒,把裏麵的飯菜一份份端出來。
這食盒果然沒有辜負它的大肚子,裝的東西實在不少。第一層就是滿滿一大碗紅燒肉,足有印章大小的肉塊被燉成了褐紅色,軟糯油潤,溢出的香氣直接就勾得人口水橫流。
第二層也是兩葷,一盤回鍋肉,一盤澆汁玉白菜。第三層則是兩素,涼拌銀耳和蜀椒土豆絲。紅紅綠綠,顏色配在一起,紅紅綠綠,分外好看。
第四層裏放了兩隻砂鍋,一隻裝了滿滿的粳米飯,一隻裏則是豬骨湯。砂鍋保溫特別好,雲影又趕得急,這會兒端出來,骨湯依舊在冒著熱氣。
公治明看得胃口大開,接過安伯遞過來的濕布巾擦了手,正要大塊朵頤,突然就聽堂下的咕嚕聲已是響成一片。
一眾武將們見主上疑惑望過來,都是嘿嘿憨笑著捂了肚子,末了還是尉遲悔仗著臉皮厚第一個開口了。
“將軍,屬下們也是半日沒用飯了,這會兒嗅著香味也餓得厲害。昨日我和兄弟們回來,說起莊裏的飯食好吃,他們還不信!”說到這裏他翹腳盯著大碗裏的紅燒肉,大大咽了一口口水,嚷道,“將軍不如賞他們一口嚐嚐,省得我說破嘴皮了!”
他的話音落地卻是犯了眾怒,另一個身形同他差不多的偏將跳起來反駁道,“大胡子,你饞那燉肉就直說,別拉上兄弟們!好像我們沒吃過肉似的!”
“就是,”旁邊的一個矮胖副將也是開口,轉而卻是笑嘻嘻望向公治明,嘟囔道,“你沒聽說這飯食是人家特意做給將軍吃的嗎?咱們能嗅嗅香味就不錯了!”
公治明聽得眉梢跳個不停,心裏真是三分尷尬七分好笑。
公治家世代掌控西昊大半兵權,兵書戰略幾乎充斥了半間房,他自小習學的第一句話就是,為將者,先兵而憂,後兵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