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貴重的?不過是幾顆石頭鑲嵌了金子罷了,過些日子內造監還有幾套珍珠頭麵兒送來,用的都是南海的走盤珠,到時候再分嫂子兩套?”丁薇不是個小氣的人,又歡喜哥哥重新組織了家庭,恨不得把好東西一股腦都給了嫂子,隻盼她好好幫著哥哥撐起丁家的門戶。
果然,聽得妹子這麼說,丁老二就不再推辭了,“有這兩套就夠了,可不能再給你嫂子了。”
“好,以後再說。”丁薇也不再勸說,隻拿了一對兒紅寶石的墜子往董氏耳朵上比了比,笑道,“嫂子皮膚白,正適合這顏色。明日回門就戴上,看著也喜慶。”
董氏想起家裏娘親不知如何惦記她,若是戴著皇後娘娘賞賜的首飾回去,確實能給父母臉上爭光,於是就羞紅了臉,再次道謝。
姑嫂兩個又說了幾句閑話兒,丁薇才把另外一隻小盒子推到哥哥跟前,低聲道,“二哥,這裏裝了一萬兩銀子的銀票,你收好了。”
“不行!我不要!”丁老二急的幾乎瞪圓了眼睛,方才的首飾,說起來是小姑子送給嫂子的體己,他不好攔著,但出嫁的妹子還往娘家大筆拿銀子,這就太說不過去了。
“你的銀子都留給安哥兒和肚裏兩個孩兒,咱們家裏本就有家底,鋪子也在每日都進銀子,哪裏就缺銀子用了。不隻這樣,以後大寶長大,成親生子,撐起康平伯府的門楣,我也會把家裏的銀錢分他一半。無論如何也不會要你的銀子!”
丁薇一見哥哥急了,趕緊解釋道,“二哥,你也知道我有銀礦的分紅,銀子幾乎是流水一樣,但偏偏在宮裏又花用不出去。如今家裏封了爵位,開了府邸,必定用銀子的地方比以前多很多。這一萬兩銀子,就當是我給家裏打的底子,將來大寶長大開府,我也同樣會給一份。”
丁老二還要拒絕,丁薇無法,隻能搶先道,“二哥不要我的銀子,是不是還在怪罪我連累了家裏?”
“不是!”丁老二一見妹子紅了眼圈兒,心裏疼得一抽,趕緊擺手,“薇兒,你可不能這麼想。別說我,就是爹娘和大哥大嫂在九泉之下怕是也沒有一絲一毫怪罪你。娘一直就說,家裏怎樣都沒什麼,隻盼著你好…”
想起慘死的爹娘和兄嫂,丁老二也是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即便丁家如今再風光,但到底消除不去家破人亡的事實。每次走在寬敞堂皇的大院子裏,他總是想起爹娘,想起過去的歡聚日子。如今妹子大著肚子,他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妹子傷心。
“好,我收。”
丁老二取了盒子捏在手裏,指節都有些泛白。
“你一定記著要好好照管自己,隻要你好,咱們丁家就都好。”
丁薇低了頭抹眼淚,抬頭時見得董氏也是麵色戚戚,心裏待她就更親近了幾分。
正說著話的時候,孩子們下學回來了,程娘子和六娘也是抱了玉兒過來請安。原本還有些空曠的暖閣裏,立時就顯得擁擠又吵鬧,但卻生機勃勃,看得人滿心滿眼都是喜樂。
福兒見爹爹和繼母來了,就上前見禮,末了乖巧依靠在姑姑身旁。倒是大寶因為沒了爹娘,同叔叔很是親近,問了家裏的新房子,還要叔叔給自己布置一間書房,他偶爾要回去住一日。
丁老二聽得歡喜,攬了侄兒問起他要什麼樣子的桌椅,博古架子和書櫃。
福兒雖然昨日見過了繼母,但人多,不曾說過什麼話。她又已經懂事,尚且記得親娘王氏,於是隻偷偷拿眼瞄向董氏,卻沒有親近的意思。
董氏被這個長女看得臉色更紅,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有心想要親近,又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望向六娘懷裏的玉兒時,眼底閃過一抹喜意,想了想就道,“娘娘,我能抱抱玉兒嗎?”
“當然能了,”丁薇手下輕輕拍著福兒的背,安撫著敏感的大侄女,又轉頭吩咐六娘,“把玉兒給二舅夫人抱抱。”
六娘聞言就上前把懷裏的大紅繈褓遞給了董氏,董氏左臂半彎,右手攏在一次,抱得很是穩妥。
不知道是不是玉兒天生同董氏有緣,還是記得當日曾受過她照顧,居然咯咯笑了起來,惹得眾人都是驚奇,“哎呀,玉兒小姐可是不常笑呢!”
“就是,怕是玉兒小姐喜歡娘親呢。”
董氏聽在耳朵裏,神色越發溫柔,手裏慢慢拍著玉兒,沒一會兒居然就把玉兒哄睡了。
古嬤嬤掃了主子一眼,就笑道,“瞧著二舅夫人倒像是照料過孩子的,玉兒小姐平時可是極難哄睡,偏偏就被二舅夫人這般容易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