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群山至高峰,那滿頭銀發帶著鬼臉麵具的紫衣老者,靜立崖壁,俯瞰群山,眉心緊鎖,眼中透出鷹隼般犀利的目光。
晌午,天色漸漸灰暗,雷雨將至。
“快,去北麵第五個山頭。”老者蒼老沙啞的聲音中隻見那個長發及腰像野人一樣的少年候在他身邊。
“是,師傅。待老者話畢。”少年恭敬的點頭會意,如猿猴般急速朝山下奔躍而去。
一個時辰後,彤雲密布,電閃雷鳴。
山巔之上,老者遺世獨立。眼神希冀的望向他指定的那個山頭。
不多時便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拍在他的身上,額發間淌落的雨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臉麵,但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閉目諦聽。似乎在感受著腳下的什麼。
——嘩啦,一道響雷,地動山搖,天地如傾,山巒激起陣陣回音。老者此時慢慢地的張開了眼睛,擦拭了一把額頭上的雨水。眼中犀利的神采慢慢暗淡下來,歎息著搖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一山,一人,一徒,一麵具。多少個這樣的雨天,他是這樣度過的,他已經記不清了,他甚至已經記不清在這樣的深山裏避世多久了。
慢慢的,他挪開了步子,走到懸崖邊的一顆老鬆下。
鬆樹繁茂的枝冠,為他擋去了滂沱的雨幕,他小心翼翼的打開之前放在樹下的包裹。摸出一把鐵骨傘。
這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油布傘,鎢鐵製的傘柄鑲嵌在竹根製成的握把上,樸素陳舊,尋常無比。
他像似握著稀世珍寶,萬般愛惜的慢慢打開雨傘,身形有些顫動。而此時,恰逢天外一道閃電,天際光亮稍縱即逝。
在這一瞬的光亮之中,傘下居然出現了一個熒光的女人,身材別致,眼神之中,極具江南女子的哀怨與惆悵,她纖瘦的十指握在竹根的傘把上,與他握著傘的左手交疊在一起。
她婀娜聘婷,站立著,哀怨的眼神像似望著他,又好似透過他望著遠方,煽動的嘴唇,像在朗誦一首詩,又似乎在一個人獨白:
“青身莫輕生,複心不負心,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他的身形顫抖的更加明顯,眼神中滿是深情,緩緩的伸出右手去觸摸她的身體,可是雙手卻穿過了這層熒光,如竹籃打水。
猙獰的鬼臉麵具下,一雙久經歲月磨煉的眼睛,早已噙滿淚水。
可就在這時,喚他師傅的長發少年,卻興衝衝的跑上山頂,顧不得擦拭滿臉的雨水,咧著嘴朝他走來。
他趕忙收起鐵骨扇,傘下的女人隨之消失了,接著收拾了一下神態,眼神肅穆的望向徒弟。
“師傅,你這個山頭覺察到了麼?”少年喘著氣,神情激動。
他搖了搖頭。
“不過師傅,我終於感受到了,就這剛才打雷的那會,我感到了我站定的那個山頭腳下有明顯的應和。那個山是空心的,說不定是一個古墓葬,那樣的話,極有可能就是你說的上古遺址,看來這半年我們沒白費功夫。”
“快!我們過去。”老者眼中也浮現出了激動的神色。
不多久,兩人著著便來到了北麵的第五座山,而此時,雨勢已漸漸變小。
在連綿不絕的群山之中,這座山顯得要比周圍的山都要低矮一些。
“烏兒,以碎石擺八卦。”
“是師傅。”
少年馬上掏出一袋碎石,按伏羲的先天八卦位擺好。
老者瞟了一眼地上的八卦位,又端詳了一下眼前的這座山,而後說道:“乾南坤北,背陰之水而無砂,妙!此山遠勢低而近形高,前麵有山穀,後麵有山岡,是龍首藏身之地。龍形中,葬在龍額為吉,葬在龍角龍目為凶”。
少年聽後似有所悟,暗暗點頭。
接著,老者眼中精光一閃,用傘尖指著山的一處又說道:“如若有穴,必在其間”!
“那師傅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少年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
“既然,我們已經有眉目了,那不用這麼急了,還是等雨歇收晴吧。”老者緩和下激動的神色,頓了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