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帝王心(1 / 2)

早已有人將外頭一幕報給太後知曉,她將殿中伺候的丫頭,連同秋鸞也打發了下去。自己倚在軟榻上合眼養神。

陸夜進來,見殿中空無一人,笑道:“太後這裏倒是清靜的很。”

太後眼也不抬地說:“孤家寡人一個,想不清靜都難。”

陸夜行了過去,挨著太後在軟榻上坐下,賠著笑臉說:“太後不是還有兒子嗎?怎麼就是孤家寡人了?”

太後睜眼瞧他,眸子裏盡是寒光,似瞧陌生人一般,冷笑道:“皇上貴為天子,哀家如何高攀的上?”

陸夜知道太後這是怨自己在蘇拂柳的事上與她沒有同聲同氣,心下生了愧疚,卻到底沒有讓步,隻垂首說道:“今兒朝堂之上,百官逼迫兒臣杖殺蘇拂柳,母後可曾看到?”

此事梁太後自然知道的,正是她暗中授意的,想要以此逼迫慶帝放棄蘇拂柳。隻道:“若隻一人勸你,尚是他不明。若有三人勸你,這其中必有緣故。如今既是百官勸誡,可見這蘇拂柳但真留不得。”

陸夜聽了這話,默了一會兒,方抬首去看梁太後。隻見明珠翠綠之下的那張臉,便是保養的極好,也生了褶子。他隻覺心頭又涼又寒,遂低下頭去,壓低了聲音說道:“兒子登基小半年來,太後一直殫精竭慮,如今小有成績,也不算辜負太後用心。如今君威正盛,乾綱獨斷。今次百官上書勸諫,朕若在此事上妥協,豈非給了朝中大臣瞎想?有一便有二,將來遇到旁的事,他們也如此逼迫。”

他頓了一下,抬首看向梁太後,言語溫和地問道:“母後告訴兒子,將來還碰到同樣的事,兒子該如何做?”

那梁太後隻因年輕時被蘇晴搶了恩寵,恨透了蘇家的人。今次見蘇拂柳又入宮來,心中又恨又怕,生怕自己兒子步了先帝的後塵,因此也不想那麼多。

如今聽慶帝細細分析來,心下也是大駭,暗怪自己今次處事竟然如此糊塗。可一時又不好下臉來,隻合著眼不言語。

見如此,陸夜便不再多說,隻道:“兒子就不叨擾母後了,先帶蘇拂柳回去。”說著話便出來,叫劉千兒帶上蘇拂柳,回了自己的紫雲宮去。

回到宮中,陸夜便叫人來給蘇拂柳梳洗,換了幹淨的衣裳,又問她可餓了?叫人將各色茶點上來,任她挑揀著吃。

蘇拂柳身上穿著橘紅色的長中衣,坐在彩色琉璃雕刻的凳子上,看著滿桌的佳肴,心頭隻覺的好笑。前世這個男人也是如此關懷備至,自己那時候傻得天真,看不透他這樣關切下,藏著怎樣一顆狠毒的心。

見她不動筷子,陸夜又問:“不合口味?”又轉頭對劉千兒說:“禦膳房有會做江南菜的廚子嗎?”

劉千兒剛要去問,蘇拂柳提起筷子道:“不過是念家了,不拘吃什麼。”說著果真吃了起來。

陸夜親自在一旁伺候,舀湯夾菜,倒水遞茶的,若忽略他的身份,不過是個向心愛女子獻殷勤的男兒罷了。

隻是這份殷勤下,藏著二人不為人知的心事。

蘇拂柳慢慢吃了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夜也不問此事的前因後果,也不問她今後如何,隻靜靜地陪她坐著。

正此時,外頭執事的小太監進來回說是皇後來了。

陸夜宣了慕容悔進來。

皇後進來,先見了禮,得到恩赦起身來,又轉身去看蘇拂柳,見她無事,念了句佛,隻說:“你是本宮帶進宮來的,若在宮裏出了事,可如何好交代?”

蘇拂柳起身先謝了皇後的恩,又謝了陸夜的救命之恩。

陸夜便說:“她如今沒事了,皇後便帶回去罷。”

慕容悔正是來帶蘇拂柳回去的,聽了這話,也不耽擱,就帶著人辭了出來。回到千璽閣,先將蘇拂柳安撫一番,又說:“本宮在宮中做不得主,也不敢得罪太後,隻好去求皇上。想著倘或皇上動一點惻隱之心,蘇小姐便能活命了。”

頓了一下,細看蘇拂柳的臉色,見她仍舊不動聲色,又繼續說道:“皇上聽說你受難,連手上的事也不顧了,忙忙的就趕到慈禧宮去。他此番將你帶出來,隻怕也將太後得罪了。”

蘇拂柳心中明鏡似的,陸夜對自己有心不假,卻還沒到令他為了自己而得罪太後的地步。他帝位方穩,此番被太後與百官逼迫,若就此讓了步,今後必定要束手束腳了。

太後又是個眼界極寬的女人,便是因秦玲瓏的糊弄,加上對姑姑的厭惡而一時氣急。事後細細一想也就明白,為了陸夜的帝位,她是必定要舍掉自己的喜怒,與他站到一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