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聞言,不動聲色地端起了鈞窯瓷杯,慢吞吞地抿了口茶水。
金絲眼鏡見他沒有反應,自嘲地笑了笑,“趙先生,不知……您怎麼看?”
趙方陵笑笑,將茶杯緩緩放回桌上,開口說道,“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啦,趙氏對此,不太感興趣。”
說著,站起身點點頭,“諸位慢聊,我先走一步。”
高元慶卻是個強脾氣,見到此人無動於衷,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其他,直言問道,
“趙先生,您身為先代武神長子,被那小子掀了這麼大個麵子,就這麼無動於衷嗎!”
場麵頓時僵住了,空氣凝固地落針可聞。趙方陵轉過頭來,直視著高元慶的眼睛。那股長期身居高位氣勢,直接滲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像是大夏天突然被澆了盆冰水,高元慶的意識,忽然被這股意識鎮住了,原本想要說的話也忘了詞,若不是一身內氣支撐著他,說不得現在就要丟上老臉了。
“可以請你,重複一遍剛才的話麼?”趙方陵不鹹不淡地說道,手中的文明棍在地麵頓了下,周圍的人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髒,也同時被這一下所敲擊著。
“誤會,誤會,嗬嗬……”張文遠眼見不妙,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出聲緩和道,“高老他不是那個意思,高老,高老!您說對麼?”
可惡!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威風麼?高元慶心額頭滑下一滴冷汗,“對不住,趙先生,是老夫失言了,還請您不要見怪。”
說罷,手指緊緊攥著拳頭,一如當初為孫子報仇不得的屈辱感,再次浮上心頭。
徐陽!這都是你害的,遲早有一天……!
“嗯,我相信高老先生也隻是酒後失言,”趙方陵看著麵前幾人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心裏滿意地點點頭。
“嗬嗬,既然是一場誤會,不如就此揭過。”張文遠長袖善舞地招呼著,“關於徐陽此人的事,趙先生如果有興趣,也不妨耽誤一下您的時間聽一聽。”
裝作沉思的樣子,趙方陵盤亙著怎樣從中獲得更多的好處。
剛才那副隨時要走的模樣,不過是為了將住對方,從而更好的開價而已。不然自己怎麼會大老遠跑來,難道隻是為了吃頓飯嗎?
“可。”他點點頭,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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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小島先生。”
“哈哈哈,賢婿。剛剛在電視上看到你的表現了。不愧是華國俊才,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掉了對手,厲害,厲害。”
小島正夫跪坐在茶亭裏,一位麵容姣好的女茶師正給他點著茶。
點,漂,切,手法熟練的近乎於藝,一飲一啄仿佛都參透進了禪機。
“小島先生您過譽了,晚輩愧不敢當。”徐陽盤腿坐下,對茶師點了點頭,看到那雙如玉般嫩白的手指操弄著茶具,不禁心曠神怡。
“對了,幾日不見平治兄,不知……”徐陽問道。
“哦,最近有一單商業事務,他這幾天都在忙這個事。”小島正夫伸手虛讓,等徐陽將茶碗轉過三圈喝下之後,笑著說,
“就是上次提到過的東京灣澤裏區的土地投標,我已經全部交給平治操作了,年輕人不經曆點曆練怎麼行,哈哈哈!”
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地看了徐陽一眼。
知其有話,徐陽也不急著詢問,如此良辰美景,身邊佳人相伴,雖說有幾個電燈泡,但也不失風情。
金黃色的暖陽灑向眾人臉龐,一些沒有南下過冬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幹枯的樹葉飄零在半空中,無邊蕭瑟中,又顯出生機勃勃。
徐陽目視著涼子的雙眼,淡淡的笑容不禁浮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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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處商務寫字樓內燈火通明,十數個西裝筆挺的男女坐在辦公桌前,各自忙碌著事務。
走廊深處的總裁室內,不時傳出一兩聲激烈的爭吵。小島平治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這兩天獨自操作這麼大的投標流程,帶給自己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平治先生!我知道您為難,可是按照現在的工程量和規量,隻憑我們的實力,根本無法獨自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