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院已經晌午,剛一現身,迎麵上來兩個小廝。一個扶小王爺下馬車,另一個牽韁繩。
“賈少爺與顧少爺等您有一盞茶的時間了,您是先回房換身衣服?還是先見他們?”
“先換衣服,”齊鈺說道。上前擠走小廝,柔聲細語,“等用完早餐再見也不遲。”
溫室裏長大的小王爺就是嬌貴,小小一個嘔吐就站不穩當了,若是以後身旁沒了人照顧,那可怎麼辦才好?齊鈺再次化身齊嬤嬤杞人憂天為小王爺的未來擔憂!
從踏進別院開始,小王爺的腦子就轉得特別得快。他要把掃把星暴揍一頓,再拉去馬廄喂馬屎,最後踢湖裏泡三個時辰!
“想什麼呢?這麼開心!”齊鈺幫他寬衣解帶,忙前忙後。
胸口募得一涼,小王爺回神,下意識抓緊自己的衣襟,驚恐不已,掃把星的膽子太大了,竟敢光天下日之下,堂而皇之地扒他衣服。“你做什麼?”
“幫你換衣服啊。”嘔吐物雖沒明顯沾在衣服上,可一股酸臭味還是撲鼻而來。齊鈺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抿唇含笑,“你在想什麼?我看上去有那麼饑不擇食?”
靠,誤會了!小王爺臉上有些掛不住,得虧思想這個東西無聲無色無形無味,無憑無據,即使被戳破又有何妨?他選擇死鴨子嘴硬!嘴角一勾,鄙夷之態呼之欲出,“嘁,小爺我隻是嫌棄你笨手笨腳不會伺候人而已!”
這倒也是實話,今天之前,齊鈺從未著手給誰換過衣服呢!孰能生巧,他是新手,難免不合小王爺心意。“那你是要自己穿?”
小王爺橫眉冷對。
從今天睜眼的那一瞬開始,他看自己就沒舒心過,就連出門看日出也挽救不了他的心情。齊鈺很無奈,“我也回去換身衣服,有事喚我。”
途經廚房,齊鈺隨手順了份糕點。
“齊大哥。”見到來人,善柔很開心,完全把餓一早上的事兒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齊鈺把糕點放在小桌子上,轉身去櫃子裏麵找衣服。他看著來福把衣服收拾進櫃子的。
來福是小王爺指派給他的小廝!
如意芙蓉糕!
善柔笑容微僵,爹爹出事的前一天,她剛學會做芙蓉糕。想起身陷牢獄的爹爹,她放下手中糕點,淚眼迷蒙。“齊大哥,小王爺他......”
這件的顏色太醜,這件袖子太寬,這件也不行,還有這件......齊鈺專心挑衣服,頭也不回道,“你放心,我跟小王爺已經談妥,他答應幫忙。”
“真的嗎?”幸福來得太快,她有些不敢置信!畢竟昨兒個晚上,小王爺那麼堅定地要她滾!
“真的,”終於找到件順眼又順心的衣服,齊鈺轉身,看到善柔臉上的淚痕,不由愣了愣,隨後寬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爹爹有你這麼好的女兒,那便是他的福氣,有福之人必能縫凶化難,化險為夷,假以時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眼下你得照顧好自己,莫要太憂心才是!”
齊鈺信誓旦旦,善柔隻能信以為真,破涕而笑,“齊大哥,你真好!”
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三個對她好的男人,另外兩個,一個是她爹爹,一個是她哥哥!
傾力相助,又不趁人之危,她選夫婿的準則也不過如此!
她是真的為之心悅,願意嫁他為妻。爹爹若無罪釋放,她一個知府千金,不論他身份如何,斷然不會辱沒了他。
齊鈺將這正人君子的形象塑造得相當完美,善柔對他全然沒了防備,見他抱著衣服往外走,就開口說道,“這就是你房間,你要上哪梳洗換衣服?”
她都不在意,他就沒什麼可顧忌的了。齊鈺抱著衣服往屏風後走去。
“我去打水。”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麵紅耳赤,她需要個借口出去,還需要機會展示她的賢良淑德。
趙善柔對別院布置不熟,出門後谘詢來福,“哪裏可以打幹淨的水?”
這女人竟然跟小王爺搶男人,而小王爺竟然沒把她丟出去喂狗。來福覺得在合適範圍內,有必要替小王爺出口惡氣,“從這裏過去,喏,得從這條路走,看到廚房往左拐,看到馬廄往右拐。”
他給她指了條康莊大道,任她腳程再快,也得一個時辰後回到這裏!目送善柔離開後,來福飛快地跑到隔壁房內,端臉盆,端早膳。“公子,洗把臉,可以用餐了,少吃點,馬上要陪小王爺去前廳見客。”
齊鈺換好了衣服,但不會收拾長發,把梳子塞給來福,問道,“善柔人呢?我指得是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