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爍率領三十萬大軍分兩路圍抄穀城,若他以文官之職,統領大軍消滅靖王,那便不用等到太子登基,他也能名垂青史!
為了夢想,他選擇前進,前進,前進進!
而這一切在張揚眼中,隻詮釋了一個事實,明爍自帶兵後便瘋了。
距離穀城還有半日路程,他終於找著機會單獨見明爍,憑著兩人曾經在太子府私下見過幾次的份上,張揚提醒道:“靖王是名副其實的馬上將軍,想要戰勝他不容易,再者穀城防守容易,攻城難,我們其實不必日以繼夜!”
明爍遞給他一個“呦嗬,你竟然也曉得”的眼神,又隨手在地圖上指指點點,“這裏,這裏,這裏,派兵死守,不出一個月,我便能讓他舉旗投降。”
他指得幾處都是穀城的要害位置,張揚默了默,道:“我想說的是,既然你已經勝券在握,為什麼還要拚命趕路?”
“萬一他得到風聲跑了呢?”
“......”張揚甚無語,聰明的明爍,有時候跟白癡沒什麼區別,他讀書不多,尋思了許久,才琢磨出來,這種現象大概叫做大智若愚。
靖王走的時候帶走了上萬鐵衛兵,這可都是浴血沙場,以一抵百的精衛隊。
他若要發覺情況不對,撤走的話至少也需要一段時間,再者穀城四周再無那座城市可以悄無聲息的容下這麼多人。
是以,饒是靖王發覺兵臨城下,他會選擇迎戰,而不是舉家逃走。
張揚表示看不懂明爍的急切心理,“我想你......”
“什麼?”明爍擰眉,繼那日在府上鬧翻以後,他們兩人已經很久沒私下見麵了,沒想到,這一見麵,他就開始犯混!
明爍氣得臉都綠了,什麼叫做他想他?幾個意思啊?
張揚其實要說的是:我想你不必那麼緊張。奈何明爍出言太迅速,硬生生地截斷出一股歧義來。
“你給我出去!”
嘖,這人什麼態度啊?不甚熟時,每見他一次總能提升好感度,熟識之後才發現這人脾氣怪得簡直像變色龍。張揚暗自心底琢磨,這大抵就是應了古人那句“人生不如初見吧”。
走至營帳門口,張揚停下腳步,轉頭,有句話不吐不快,“你就是個史書一般的男人。”
明爍的臉瞬間姹紫嫣紅,甚是好看。
帳外有士兵打簾進來,“報,明大人,飛鴿傳書。”
張揚返回去接了紙條,遞給明爍,動作一氣嗬成,好似他在軍中的任務就是遞傳紙條一般。
明爍敏感的察覺到紙條上存有張揚的溫度,唔,有些燙手。佯裝鎮定地抖看掃了一眼,嘴角瞬間浮現弧度。
遣退了士兵,張揚探頭過去,“什麼事,這麼開心?”
因為心情好,所以明爍很大方的把紙條給他看,“靖王一除,天下太平!”
這世間有多少人能如願一展宏圖,又有多少人因失望鬱鬱而終,他明爍恰遇這天時地利人和,實乃人生幸事,人生幸事啊!
然而張揚的重點卻不在這裏,他驚奇地說道,“你竟然在南宮錦翎身邊安插眼線,太牛掰了,那個人是誰?”
與粗莽之人無須計較太多,明爍抽回紙條,放與燭火上點燃,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小心翼翼。
“太子畢竟是主帥,我馬上修書一封告知太子!”壯誌雄心在燃燒,明爍仿若看到千百年後後輩眸中對自己的仰望崇拜之色。
齊鈺打簾走進來,“有何樂事?說來聽聽。”
他本是打算一路以遊山玩水的形式而來,不想護送他的將士全都跟磕了藥一般,馬不停蹄地抄小路往這邊趕。
是以,這趟出行硬生生比他預算的節約了一半時間。雖然他心中不大樂意,但是吧,總不能埋怨手下積極......所以,唯有忍了。
“太子!”明爍將主位騰出來,“太子來得正好,下官已布好局,不出一月,便能將欽犯南宮岩全軍殲滅。”
齊鈺本不大開心的臉,徹底黑了。“把你的安排說來聽聽。”
明爍指著地圖,“我軍已經占領這幾個位置,穀城縱然防守容易攻城難,可隻要糧草不足,不怕他們不投降。”
“你要困死他們,可有想過萬千無辜老百姓?此計劃不妥!”
“殿下若覺得此計太過殘忍,那便選第二條計劃,我已布局妥當,隻要您首肯,裏麵的人能立刻控製住南宮錦翎。南宮岩就一雙兒女,不怕他不投降。”
齊鈺沉聲道,“此計更不妥,行兵打仗乃光明正大之事,豈能做這般令人不齒之事?”
“殿下,此乃兵不厭詐,怎能說是不齒之事?”
“咳咳。”張揚扯了扯明爍衣袖,大智若愚,大智若愚,他又愚了!
“都先下去吧。”齊鈺揮了揮手,突然間覺得那群拚命趕路地將士們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