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就是同樣的出乎預料。將剛剛還視若珍寶的畫筒,很是隨意的拿起,係了一根線在上麵。線的另外一端,穿在了一個信封的邊角缺口裏。之後,就從背包裏麵拿出了紙和筆,筆走龍蛇的在上麵留下一串我看不懂,我想你們也看不懂的花體法文後,疊起裝進信封。這樣,畫筒和信封就綁在了一起。
然後呢,她的行為就出格了。推開陽台的玻璃門,完全貼近自然的對著還沒冒頭的太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也不理會此刻外麵接近冰點的溫度。
掄圓了纖細的胳膊,使勁將畫筒連帶著那封信扔到了無人的街道上麵。看著畫筒輕飄飄的落地,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微微一笑,轉身瀟灑的回到了房間裏。
相信嗎,這個一絲不掛的美女,剛剛就這麼瀟灑扔掉了上百萬的美金。
等到太陽不情願的爬起來之後,它就看到了這樣一幕。一個郵遞員滿懷詫異的從卡斯特隆酒店旁邊的街道上撿起了一個畫筒,並且把上麵附帶的信封打開。尖叫一聲後,當下就昏了過去。手上的信,也飄到了一邊。
“不論你是誰,撿到這封信都算你走了大運。14.00的時候把畫筒放在裏昂車站的0309號儲物櫃,並附帶上你的銀行卡號碼。在24.00之前,你就會收到89萬歐元。放心,這筆錢不會帶給你任何麻煩。如果心存愧疚,就為米埃爾先生祈禱一下好了。”
或許,這是命運女神對郵遞員這一越來越低迷職業的一次青睞吧。
……
2013年11月18日7.59,摩加迪沙,一條遠離市區的不知名混亂小巷。
朝陽對任何一個城市都是平等的,即便混亂如摩加迪沙,一樣能夠看到朝陽升起。
沒有拉斯維加斯的奢侈繁華,也沒有巴黎的唯美時尚,摩加迪沙的風格是狂野與自然的,一如所處的位置,非洲的最東角。而且,相比前兩個城市,摩加迪沙也要更混亂。其實,說這裏是世界上最混亂的地方也不算過分。
或許對於這個名字很陌生,摩加迪沙,一點都不出名嘛。這點,也要承認,同樣身為一國之首都,摩加迪沙的名頭顯然沒有華盛頓,東京,倫敦和羅馬來的出名。當然,自然也不會有北京來的出名。不過,我想提到所屬國家,那你們就該有印象了,而且會認同我稱這裏為最混亂的地方。這個國家,叫索馬裏。
沒錯,風靡一時的索馬裏海盜的那個索馬裏。
要知道,時至今日的索馬裏,都還沒有一個被全世界都承認的政府。
在這樣的一個地方,而且是髒亂差的小巷中,站著這麼一個身著考究西服的白種男人確實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站在這個看上去像早已停業酒吧的門口——因為應該閃爍霓虹燈的標符甚至都壞了幾個——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的男人拿出電話,翻到了一張圖片。圖片上赫然就是麵前的這個酒吧,甚至連壞掉的標符都一模一樣。
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男人就提著手提箱走上前去,敲了敲門。敲過,安靜的等著,左腳在地上有節奏的拍打,似乎不大耐煩的樣子。
過了大概十幾秒鍾,這扇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道縫。一個估計四十左右的黑人探出頭來,看到西服男,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即便訝然,但還是粗聲粗氣的開口:“這裏白天不營業。”
他說的是阿拉伯語,索馬裏的官方語言。這裏雖然也通用英語,而且能夠開店的索馬裏人多半都會那麼幾句英語,但他顯然沒打算用。
“我知道。”
出乎預料的,這個白人西服男,竟然也同樣回以阿拉伯語,而且並不算生澀,這讓黑人眼神中再次閃過一絲驚訝。
這一次,黑人沒有再發難。關上門,一陣鎖鏈聲之後,再度打開。因為門栓的緣故,剛才隻能看看擠過一個頭的門,現在完全打開了。讓了一個身位,西服男就擠了進去。四十多歲的黑人,探出頭左右瞄了幾眼之後再度將門關上,隨後又是鎖鏈聲。
進入到這個現在不營業的酒吧,就會發現裏麵別有洞天。倒不是說這不是一個酒吧,跟其他酒吧一樣,這裏有吧台,就五顏六色的酒,有環坐沙發,沙發前還有豎著鋼管的玻璃茶幾,頭頂也有巨大的鏡球。不同的地方,就是此刻酒吧裏一個相對大一些的沙發上,坐滿了人,麵前的桌子肆意擺放著淩亂的一疊疊美金和槍支。
隨著西裝男的進入,這些人也都停下了討論,轉過頭盯著這個外來者。每個人,都是凶神惡煞的,渾身上下遍布金質首飾。而在他們不遠處,還站著一圈裝扮相對嘻哈一些的手持槍支的人,保鏢或者小弟的身份。手上的槍,也都指著這個西服男。
PS:對此不要意外,也不要理解成非洲就應該是很窮很窮的地方。非洲最盛產的有三樣東西,象牙,鑽石和黃金。後來因為非洲各國打壓偷獵的力度增強,象牙也就退了下去,但黃金和鑽石仍為世界第一。就產量而言,黃金出產最多的是南非,鑽石出產最多的是博茨瓦納,兩個國家都屬於非洲。
氣氛,隨著他們的劍拔弩張,逐漸凝結起來。
西服男呢,即便被這麼多槍指著,卻依然沒有一丁點緊張和害怕。淡淡的瞄了一眼那群凶神惡煞,右邊眼角的一道疤痕閃了一下後,徑直走到了吧台前。將手提箱隨意的放在旁邊的旋轉椅上,左手食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麵,麵對著酒保很自然的開口道:“給我一杯夏威夷的日落,不加冰,不加柳橙汁。”
詫異的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西服男,酒保很粗魯的從身後拽了一瓶嘉士伯出來,用力的敲在桌麵上:“這隻有啤酒。”
撇了撇嘴,西服男倒也沒說什麼,擰開啤酒蓋倒了一杯,小口的抿了一下。而對於身後的一群全副武裝的人,他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
兩方人,就這麼僵持著。一邊是一群人,手持槍械虎視眈眈,另一邊則是一個人,端著啤酒自飲自得。氣氛,詭異的緊張升級。
“你就是傑克的人?”凶神惡煞這邊終於熬不住,開口問道。說話的是坐在沙發最中間的黑人,氣場要比其他的更強。而所說的語言,選擇了英語。
“啊。”西服男點頭,不過沒有回頭的意思。
“東西帶來了?”
沒有說話,將手提箱扔過去,西服男依舊自顧自的喝酒。
一個機靈的小弟,趕忙跑過去接住,然後送給了氣場最強的那個人。
打開手提箱,裏麵是一顆顆未經加工的原鑽。不耀眼,顏色也不通透,有點發黃,但其價值不言而喻。目測一下,裏麵原鑽的數量至少有數百顆,每顆都有黃豆大小。換言之,這個箱子裏麵,晃動著數百個幾萬美元。
合上箱子,對下麵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個機靈的小弟很勤快的接過手提箱,送到後麵去檢查質量。雖然同為鑽石,但價格可以說天差地別。有的鑽石加工出來值百萬美金,而有的鑽石加工出來不過上千元,所以肯定要檢查的,雖然已經知道箱子裏麵確實是鑽石。
“我不喜歡沒禮貌的人。”
中心位置的黑人陰沉的開口。身為一方勢力的小首腦,這麼被人無視的感覺他是第一次經曆。這個穿西服的,不過就是一個送貨跑腿的家夥,竟然敢這麼狂。如果不是急需這筆交易的話,西服男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也是。”西服男依舊泰然自若,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在威脅自己一樣。將杯中的啤酒一口灌下,將杯子狠狠地扣在桌麵上,突兀的聲響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震。還沒等他們緩過勁,西服男便說出了下一句話:“這裏的人,都要死。”
狂妄,孤傲,挑釁味道十足的一句話。在場的人,也因為這句話再次愣了一下。
隨後,他們再次反應過來,各式各樣的武器也都拿在手裏,甚至酒保都從吧台下麵抽了一把溫徹斯特出來。霎時間,“哢哢哢”的槍栓拉動聲不絕於耳,其目標全部都是西服男。
而西服男,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其動作也是行雲流水,一個翻身從旋轉椅上滾了下來,就像一隻出籠的猛虎。如果他能夠在周圍人開槍之前就赤手殺死任何一個人,那不會有人感到意外的,這樣的速度放在人類身上幾乎要超越極限了。